碧池邊的紅亭裡,百里寒漠然地靜靜站著。夜風侵襲而至,拂開了他額前的髮絲。他的黑眸追隨著那抹倩影嫋嫋而去,眼底深處漾出一抹複雜的情愫。
直到那一抹纖細的身影坐上轎子離去良久,他才似回過神來,轉而望向眼前的碧波流水。
微風掃過,池水縷縷瀲灩,月影玉碎。層開的白蓮和池中倒影翩躚共舞。
腦中不斷浮現出方才流霜作畫時的翩翩倩影,面容上的寵辱不驚,譭譽不躁,深深鐫刻在心上。
靜美及蓮,氣質高潔。
這就是她。
這樣的她會因為爭風吃醋毀去代眉嫵的容顏嗎?他驀然發現,他錯的多離譜。
夜露更深,他忽然想起方才那個藍衫翩翩的男子,想到方才他們撫琴作畫的默契,心頭猛然騰起一團火。
他是她的師兄,兩人是不是早就傾心相許,這便是她屢次要離開自己的理由吧!方才她磨磨蹭蹭,直到最後一刻才不舍地離開宴席。那翹首企盼的樣子,定是在等著她的師兄。
心頭的火燒得愈發旺了,還伴有一股酸澀的滋味。
本來,他是決意要放她離去的,如今似乎有了反悔的理由。
「你們可曾在江湖上聽說過段輕痕這號人物?」他冷聲問道。
侍立身後的張佐和李佑,在腦中極力搜刮著這個名字,半晌道:「王爺,江湖上從未聽說過他。」
百里寒唇邊微微浮起一抹冷笑,道:「徹底查清他的真實身份!」
這樣絕世的人物,段輕痕定不是他的真實身份。
他定還有一個身份,一個令他震驚的身份。
只是,使他疑惑的是,這樣一個絕世的人,為何會甘於平淡,做御醫白露的徒弟,難道就為了學醫?憑他這樣的才華,為何又甘於到宮中做一個小小御醫?
他搖頭,事情的真相決不是這樣的!
憑他的直覺,他感到了段輕痕的敵意,今夜,他的一切表現,似乎都是在向他挑釁。
因為什麼?
是因為她嗎?
心頭一片狂躁猛然襲來,百里寒忽然轉身向亭下走去。
張佐李佑默默尾隨在他的身邊,隱隱感到有寒意從百里寒身上滲出,一絲絲,在空氣裡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