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五十九軍張軍長統一指揮第五十九軍、第二十一、二十二、一三九師、獨立一百旅等部殿後,負責掩護戰區其它部隊自徐州突圍,殿後各部完成任務後至許昌集結。」
在徐參座宣佈的殿後部隊名單裡,程家驥如他所料的聽到了自己部隊的番號。
在適才得知軍委會已經批准了第五戰區的部隊分五路從徐州突圍,轉進到外線去的作戰計劃後。程家驥一面在心裡暗自慶幸軍委會的大員們終於在最後的時刻恢復了理智,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在徐州這一個一馬平川的四戰之地,與日本人機械化兵團決戰的荒唐念頭。另一方面程家驥對自己的獨立一百旅會被分配在危險係數最高的殿後部隊裡,也早就心理準備。原因無它,只是因為現在的獨立一百旅實在太招眼了。
大戰三個月之後,整個戰區有戰鬥經驗的部隊大多殘破不堪,新調來的部隊對地形敵都不熟悉,顯是擔當不起為整個戰區殿後重任。而程家驥的獨立一百旅,雖與日軍幾經苦戰,可也屢次得到了整補。現在在整個戰區的師旅級部隊裡若是要論起作戰經驗、戰績和部隊員額的充實度這三者綜合考量來獨立一百旅確是名列前茅。衝這一點,這為大軍殿後的重任,不有獨立一百旅光榮的一份才怪了。
「藎忱兄。這是獨立一百旅地旅長程家驥,你就叫他浩然老弟!」
「浩然,這是五十九軍的軍長兼軍政部部副張藎忱。你就叫一聲藎忱老哥就成了。」
軍事會議一開完,徐參座就給戰區司令長官特意留下來的這兩個人相互介紹起來。剛介紹完,徐參座就被一個少將高參叫走了,臨走前徐參座讓他們兩個將要共事地部隊長先隨意聊一下。他本人一會兒就來。
「程旅長,你們獨立一百旅現在還有多少人。裝備如何,彈藥是否充足。」身為殿後部隊總指揮的張藎忱開門見山的問程家驥。
若是別人說程家驥這個問題他是一定要打些埋伏的,可這位當得起「千秋忠烈」這四字評語地張軍長可是他的偶像啊。在這位歷史上二年後就壯烈殉國。且死得慘烈無比地抗戰中犧牲的最高將領面前,程家驥是半心機也甩不起來,誰叫他現在是以朝聖的心情面對著這位民族英雄呢!
「我部共有三個步兵團八個步兵營,一個炮兵營。一個騎兵營,一個工兵營,一個輜重營,全旅共有五千三百多人輕重機槍四百挺,輕重追擊炮擲彈筒有百餘門。德制七五野炮三門,日製七五山勢兩門,日製七五野炮一門,日製七零步兵炮四門,德制三七戰防炮四門,手榴彈二萬八千枚,各種武器地彈藥共一百三十萬發(枚)。」
程家驥象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己所有的本錢給說了一清兩楚,這些武器有些是戰區調撥下來的有些是從日本人手裡繳獲來的,有些是從戰區地各個軍火庫偷偷買來的黑貨。
他在那裡說得興高采烈,頗有些小孩向大人獻寶似的味道。那邊廂張軍長卻是聽提目瞪口呆,這那裡是一個獨立旅,要是按兵力來說比之一個滿員的下規師也不遑多讓,若是比起重武器來足足抵得上第二軍團那樣的雜牌軍二個軍團都有餘了,且彈藥還如此充足。
「程旅長,貴部既然兵強馬壯,那就請在撤出徐州後排在我五十九軍火之行軍序列之前,擔任二線脯敵部隊吧。」張軍長對程家驥說道。
這名話讓程家驥大為感動。要是換了一個人當五十九軍地軍長,以五十九軍屢擔重擔之殘破部隊,知道了獨立一百旅這支配屬自己指揮的部隊是這麼裝備精良建制完整,定是要把這把好鋼使在刀刃上的。這並不是什麼排除異已,僅僅是就事論事而已。事實上在殿後的各個部隊中要是論那支部隊裝備之精良部隊建制之充實,那獨立一百旅可是當仁不讓的第一。
張軍長要是安排獨立一百旅與五十九軍一併斷後,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是程家驥自己也心服口服說不出半點不是,得益於歷史上的記載,他對五十九軍現在的情況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經過兩次臨沂保衛戰之後,五十九軍原有五個旅都已經損兵過半了,實際兵力連兩個旅都不到。此時這位軍長手上的兵力,並不比程家驥這個旅長多到那裡去。
在這種情況下,這位鐵骨錚錚的將軍,在明瞭獨立一百旅的實力之後,僅僅是要獨立一百旅作為殿後軍二線部隊。而最艱鉅的任務他還是自己一肩挑了起來,這是何等的高風亮節。程家驥本就對這位抗日名將中的代表人物仰慕已久,此時張自忠在他心中的形象更是巍峨高大如名山大川。
「藎忱大哥,你的部隊已經連續作戰三人月了,又一直沒有機會整補,兩場臨沂保衛戰下來,你部彈藥定也不會太多了。小弟我的意思,是由我部調節器撥一批彈藥和輕重武器補充貴部。另外我部是不是可以抽出一個團歸五十九軍部直接指揮。小弟這番實是出於一片赤誠,萬望藎忱大哥不推遲。」程家驥說這些話的時候確是真心實意的,他還很少有這麼無私的時候。
「浩然老弟既然如此誠心一片,藎忱你也不要推辭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徐參座已經站在會議室的門外了。
「既然程旅長臺此感情,好藎忱就愧領一些貴部的彈藥了。至於貴陽市部兵力地支援嗎。就無須了。我五十九軍打完拼光之後,還望浩然老弟能夠擔起為幾十萬大軍殿後這副擔子。此戰若是不死,張藎忱定是要交你這個朋友的。兩位告辭了。」話一說完,張將軍就以一個軍人的標準步伐快步走出會議室。
見張軍長竟然這樣自顧去了,而程家驥猶在原地發呆,生怕兩人因此小事生分了地徐參議對程家驥說道「浩然,張藎忱就是這麼個不通事故的性子,人倒是一條血漢。你可不要見怪才好。」
他那裡知道程家驥此時耳邊下如宏鍾大呂響般的響起了這位將軍的遺書。
「看最近之情況,敵人或再來碰一下釘子,只要敵來犯。兄即到河東與弟等共同支犧牲。國家到了如此地步,除了我等為其死,毫無其它辦法更信,只要我等能本此決心。我們國家及我五千年曆史之民族,決不致於亡於區區三島倭奴之手。為國家民族死決心,海不清,石不爛,決半點改變。願與諸弟共勉之。」
程家驥此時心裡只有八個字「偉哉斯言。壯哉斯人。」
一九三八年,五月十八日晚十一時。徐州以西,銅山境內。
「旅座,前面有日本地部隊。」先頭部隊一九九團的一個上尉參謀跑來向程家驥報告道。
程家驥抹了一把頭上地汗之後問道:「有多少人。」
那個參謀回答道:「聽前面的部隊說莊子裡有一個大隊,莊外的野地至少還有一個大隊地鬼子。」
「都是別人說的。你們腦子那裡去了。特別行動隊的第一小隊不是配屬你們了嗎,讓田家富去把情況給弄清楚,咱們自家地小命可不由著別人來說。」程家驥有些不耐煩了。這個邢玉樣樣都還不錯,就是這個謹小慎微的毛病要不得。一路上他簡直是有疑就停,就是撞上三兩個日本兵,也能讓他停下隊伍來觀察人半天,生怕中了日本人的埋伏。後面的鬼子可是已經快要追上來了,要是獨立一百旅的行動還是慢吞吞地,殿後的五十九軍是那麼容易走得脫的了。
打發走了這個一九九團派來報信的上尉參謀之後,程家驥向錢伸問道:「外副參謀長你覺得前面小鬼子多少部隊。」
「旅座,前面的日軍最多不過一人聯隊的規模,我軍殿後部隊有七八個師的番號,少說也有三四萬人,日軍要想靠一個聯隊之力堵住我軍那是不大可能的。眼下的危機不在於擋路日軍有多少,而是前面的部隊為什麼樣都停下來觀望,旅座裡想過沒有?」錢紳別有所指的反問道。
這個問題其實不難回答,程家驥也馬上想到了這其中的由緣。
無非是各個部隊之間相互推委,誰也不肯先行,更不願殿後,都打著讓別人去開路殿後,自己的部隊好輕輕鬆鬆的過這一關的如意算盤唄。程家驥想到心時不由得有點鬱悶,軍情都十萬火急了,這些師長旅長還在那打他們的小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