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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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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斯科皮聽著德拉科那一連串的嘲諷,卻一點兒也不生氣——事實上,那些聲音此時此刻到了他的耳邊已經變成了一連串毫無意義聽上去甚至有點兒可愛的「嚶嚶嚶」或者「哼唧哼唧」,這讓斯科皮有想要發笑的衝動……

但是斯科皮卻理智地沒有笑出聲,儘管現在他的腦袋確確實實是混沌一片的,但是在他的腦海之中,卻還是有另外一個異常清晰的聲音在嘗試和他打賭,比如:如果他真的像是一個格蘭芬多似的沒心沒肺地笑出聲,那笑聲絕對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作為那隻駱駝,現在坐在他面前的、已經將一肚子的怨氣癟了一晚上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絕對會毫不客氣地大發雷霆。

他說不定會真的掀翻面前這張其樂融融的、擺滿了餐後聖誕節特供精緻甜品的長桌。

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整張精緻的小臉上都寫著「蓄勢待發」的鉑金貴族看了一會兒,在對方那雙銀灰色的瞳眸逐漸因為過於專注的瞪視而變得幾乎成了凝固的水銀,這個時候,斯科皮只覺得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從他的小腹處往上流動,他輕輕撥出一股暖洋洋的、帶著淡酒香氣的氣息,之後,淡定地轉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用平靜的語氣說:「胡說八道。」

等了老半天卻等到了這樣一個回答——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露出了個介於「荒謬」與「憤怒」之間的複雜表情,他挑起一邊眉,用挑剔的嗓音問:「你說什麼?」

「我說,我沒有喝得太多。」斯科皮說,「我只是——」

「故意表現得像是討人厭的酒鬼,是嗎?」德拉科稍稍抬高了聲音,聽上去有些刻薄地說,「好了我知道了,總之今晚除了南瓜汁和牛奶之外我恐怕你不會再有機會碰任何其他的任何食物。」

「喔,可是我覺得我還有一點兒沒吃飽。那個藍莓芝士蛋糕看上去不錯,只不過裡面大概稍稍含有一點兒朗姆酒,不過我認為那並不會起多少關鍵性作用,你覺得呢?」

「……」

「…………好吧,柳橙汁也不行麼?」

「閉嘴。」

「……」

忽然意識到自己大概是歷史上最沒有威信的級長,斯科皮閉上了自己的嘴老老實實地坐到了一邊,他就像是夢遊似的聽著德拉科和高爾以及克拉布聊天,他們聊魁地奇,順便嘲笑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隊長的新發型像是麻瓜上個世紀發明的刑具(斯科皮猜他們想說的大概是「洗碗鋼刷」或者「鞋刷」之類的東西),也會聊到最近玩笑佐料店有什麼新的有意思的發明——雖然它們之中大多數被德拉科歸類於「無聊幼稚的惡作劇」,但是奇怪的是他看上去對於聊這些東西的興趣一分也沒有減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長桌上的最後一塊藍莓布丁也在打著飽嗝的高爾和撐得臉上發青的羅恩韋斯萊互不相容的瞪視之中順利地被克拉布搶到了自己的盤子裡,高爾裂開了嘴就好像他們這個組合搶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榮譽,他抬起手指著餐桌上那隻大概是橘子口味的鳳凰形狀的布丁,衝桌子對面的紅髮格蘭芬多囂張地笑道:「有本事跳上桌子去吃那個,韋斯萊——你會喜歡這個巧克力布丁的!」

「你這個狗熊一樣的瘋子!」隔著一張桌子,紅髮格蘭芬多的臉色由青轉紅,最後變成了和他頭髮一樣的番茄醬顏色,「那明明是蔓越莓口味的!蠢貨!」

「那個才不是蔓越莓,羅恩,我告訴過你不要偷喝蛋奶酒——那是給高年級的學生留的!」赫敏惱火的聲音隨即響起。

在德拉科和克拉布不客氣的嗤嗤發笑聲中,斯科皮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動,整個腦袋都發熱發脹,現在給他一張床恐怕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表演「數三秒立刻睡死過去」的絕技——而桌邊的人他們對此毫不知覺,斯科皮猜想他們大概是世界上最無聊的一群人,因為此時此刻他們還在為那個該死的、誰也沒準備去吃它的鳳凰布丁爭執不休——

順便,那當然是橘子口味的布丁,白痴都看得出來。

呃,等下。

「………哦,現在我開始覺得頭疼了。」

皺起眉撐著額頭,斯科皮抓過一杯冰鎮南瓜汁灌下喉嚨,冰涼甘甜的味道讓他覺得稍稍好過了一點,當斯科皮幾乎快要在桌子邊聽著其樂融融的談話聲以及笑聲就快要睡著的時候,他隱隱約約地聽見德拉科在叫他然後關鍵詞裡似乎也提到了「地窖」——這個時候已經變得嚴重遲鈍的大腦艱難地運作起來,大概花了五秒鐘的時間他才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晚宴結束可以回去了」,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早就想回去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從桌邊站了起來。

他幾乎是意識模糊地跟在德拉科的身後。

然後當他聽見高爾和克拉布一塊兒跟羅恩韋斯萊吵架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的時候,他眨了眨眼,回過頭去發現高爾和克拉布並沒有跟上來——而此時此刻,走在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就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拖著他那懶洋洋的聲音,慢吞吞地說:「總該有一個人把你送回去。」

「用不——」

「用得著。」德拉科平靜地打斷了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拒絕,「我確定所有人都不想在聖誕節第二天醒來的一大早就面對斯萊特林學院的級長縮在走廊的角落裡抱著垃圾桶睡得香甜的樣子——那畫面光想想就足夠讓人膽戰心驚,況且——哦,勞駕讓讓……好吧,請問有什麼事兒嗎?」

德拉科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頓下來,話鋒一轉,那語氣忽然變得奇怪又微妙。

那拖長了語調的華麗腔調明顯是「馬爾福涉外外交手段」的頭條手段。

斯科皮愣了愣,在用了三秒之後弄清楚了那幾個禮貌用語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時候,他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從德拉科的身後探了個腦袋出來——介於身高優勢,他輕而易舉地看見了此時此刻在他前面不遠處發生的事情,現在他們看上去剛剛走出了禮堂大廳,然後在德拉科推開禮堂那扇厚重的門的同時,從門口的地方忽然冒出了一個小姑娘攬住了他的去路。

眼前的小姑娘擁有一頭和赫敏的髮色差不多顏色的淺褐色頭髮,從個子和外貌來看她大概也是二年級的學生——或者甚至是一年級,總之十分年輕;斯科皮從這個小姑娘身上穿著的袍子得到她大概是一個拉文克勞的結果;最後,那袍子的做工很精緻,大概是國外定製回來的袍子而不是對角巷普通產物——這又從側面顯示出,這個姑娘家裡大概會是個貴族,至少也應該是個純血巫師家庭。

斯科皮默默在心裡對自己的觀察能力點了個贊。

同時也十分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之中被德拉科傳染了他那種之前很多年裡都被斯科皮規劃為「十分沒有必要」的龜毛情節。

斯科皮不知道此時剛剛二年級的德拉科有沒有掌握這種「一秒判斷對方是不是我類人士」的高超技能——不過現在看上去已經沒有必要了,因為很顯然這會兒來者已經很懂規矩地自報家門——然後這樣就讓在場的所有人不費力氣地得知,此時此刻站在斯萊特林家族門前的是「霍格頓」家族的么女,金娜霍格頓。

斯科皮隱約記得自己第一次聽說霍格頓家族還是在最後的那場戰役之中,就是她們動用了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古老鍊金術魔法陣結合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祝福一塊兒形成了阻擋試圖攻入學校的狼人部隊的強大屏障,從而斷絕了伏地魔的強力後援——以及,這個家族擁有很悠長的歷史,純血,一家子都是拉文克勞,聰明至極並且在鍊金術這項古老的魔法分類領域上擁有卓越成就。

對於這個家族,斯科皮保持肯定態度。

但是對於在聖誕節當夜——顯然已經時間不早了的情況下——這個家族的小姑娘攔住了兩名斯萊特林去路的真正意圖,斯科皮決定矜持地保留意見。

很顯然,此時此刻顯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並不止斯科皮一個人,他明顯地看見站在他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動了動,隨即用不卑不亢但是聽上去還算客氣的語氣又重複地問了一遍:「請問,有什麼事?」

「哦,沒什麼。」這個二年級的拉文克勞姑娘看上去比想象得放得開,她揚了揚下巴,用同樣驕傲的模樣回睨德拉科一眼,「我今年決定留校,恰巧當我父母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馬爾福先生和馬爾福夫人也得到了您決定留校的訊息——無論如何,我母親認為我應該在聖誕節當天跟您產生一些禮儀上的互動交流。」

……產生一些禮儀上的互動交流。

斯科皮在兩個小鬼後面聽得唇角**——這就是他為什麼這麼多年始終一廂情願地相信格雷特家徘徊於所有巫師貴族家庭之外的原因——無論是他還是他老爸,永遠不可能用嘴巴說出這麼合適用來印刷在書本上的話。

然而儘管如此,眼前的拉文克勞小姑娘一口一個「父母」還是讓斯科皮不禁有些在意起來——雖然拒絕吃豬肉但是卻礙不著這麼多年裡他每一天在看著一大群豬天天跑步,於是他完全能理解在這個時候提到所謂的「父母」究竟在貴族們看來是什麼意思……哦是啊,潘西也是年紀輕輕就有了未婚夫,很顯然,當眼瞧著聖誕節就要過去而馬爾福家的未來繼承人也即將從霍格沃茨的二年級畢業的時候,馬爾福夫婦也認為是時候為兒子物色一個稱職的物件的時候了。

哦,父母媒妁之言。

哪怕在中國都顯得太過時了的東西,在這個時候的英國巫師上流社會卻正在流行。

這讓斯科皮不由得想到了後來的格林葛拉斯家族,然後他想到了阿斯托利亞——緊接著幾乎是無法抑制地他不自覺就聯想到了當年他站在一片混亂的走廊上,窗外飛來飛去的各色魔咒光芒像是在進行著一場盛大的煙火晚會,而透過窗戶,他附身看著在自己腳下霍格沃茨的庭院裡,從扎比尼的魔杖前端射出的綠光閃過穿透那個和自己一樣大的姑娘的心臟,然後她倒在了雪地裡,無聲無息得就像是接下來所有接二連三倒在這場戰爭裡的其他人一樣。

而當時,那個讓扎比尼下殺手的人就站在他的身邊,表現得很淡定。

就好像現在那個縮小了一號的他站在這個拉文克勞的姑娘面前,十分淡定從容地微笑一模一樣。

一陣涼風從走廊的盡頭吹來,那夾雜著冰雪氣息的風冷颼颼地灌入斯科皮的領口裡——一片混沌的大腦就像是忽然被一個人從淤泥之中拉出來然後從頭上澆下一桶冰水,斯科皮不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挺直腰桿,然後他發現自己徹徹底底清醒了過來。

他麻木地聽著德拉科用不合適他年齡的外交辭令禮貌之間又不缺乏曖昧地跟金娜霍格頓相互寒暄,儘管他們兩家在研究領域上壓根八竿子打不著邊——比如霍格頓家族喜歡研究那些古老的鍊金術,但是相比較之下馬爾福家族的涉及範圍從很廣,從醫療到教育最後再到魔法部,如果非要說出一個主要研究路線的話……那大概就是——怎麼賺錢。

在斯科皮靠著走廊上覺得自己喝涼颼颼的北風喝飽了一肚子的時候,他終於謝天謝地地聽見了兩個二年級孩子禮貌地跟對方相互說「晚安」。

金娜回到了禮堂裡她的朋友中間,斯科皮留心多看了一眼,當她的同伴好奇地問她去了哪兒的時候,小姑娘臉上笑得像是初春開放的花……或者是春天的夜晚趴在牆頭上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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