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橫一豎,一撇一捺,蘇寒緩緩寫著,每寫出一筆,他的身軀便是輕輕顫抖一下,臉色也更加蒼白幾分,但眼神,卻是越來越亮。
誅!
一個血紅大字緩緩成型,天地靈氣彷彿狂暴了一般,驚濤駭浪般湧向小鼎,天空中隱隱有電閃雷鳴,極為駭人。
而此時,那口血棺也在輕輕顫抖著,像是自然界的某種小獸,遇到了天生的剋星一般,棺內的血水如同沸騰,冒出咕嘟咕嘟的氣泡。
一個血紅色的繭,漸漸結了起來,像是一層肉膜,顯得極為堅韌。
看到這一幕,蘇寒瞳孔微縮,手上動作加快幾分,噗的噴出口鮮血,以血為墨,一個誅字完全成型!
嗡!
一道強烈的波動,自天地間產生,剎那間小鼎金光四作,顯露出極為強橫的威勢,與此同時,鼎身上再次浮現出日月星辰,大地山川,浩瀚而雄偉。
轟!
在大道誅魔符的控制下,小鼎驀然間化為一具幾丈高的寶鼎,狠狠鎮壓在那尊血棺之上。
「呀!」
血棺之中,陡然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叫聲,如同嬰兒的啼叫,又像是女人的哀鳴。
平心而論,此時血棺之中的寧紅鸞,就如同一個還未母親腹中的胎兒,只不過,她的降生不是喜悅,而是罪惡的見證。
蘇寒做出的這個決定,無疑是相當正確的。
趁著寧紅鸞還沒有完全「孵化」出來之前,將她徹底誅殺。
而一旦等她完全成型,天生便擁有極為強大而邪惡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能夠抵擋的。
小鼎和血棺對峙在一起,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金色的光芒,血紅的光芒,如同兩位不死不休的神邸,各自佔據著半數的空間。
蘇寒手中握著一枚仙石,竭盡全力,不顧一切的吸收著仙石中精純的靈力,用於驅動小鼎。
地面上,早已是一大灘粉末。
在這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裡,蘇寒已然用盡了近百顆仙石,可見他遭遇到了怎樣的抵抗。
若是沒有這麼多仙石,蘇寒早就崩潰了。
以他現在的修為,強行驅使小鼎,演化出大道誅魔符,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困難到,他隨時都有可能被吸成人幹。
「我就不信了!」
咬咬牙,蘇寒心中發狠,更加強力的抽取著仙石之中的精華能量,而隨著他的行動,體內的經脈便是隱隱有種割裂般的痛楚。
飽脹的靈力在經脈中肆虐,就像是滔天的洪水在不算寬曠的河道中奔湧,若不是蘇寒本身根基結實,體內金丹又是完美金丹的話,根本無法承受如此的摧殘。
而在小鼎這般的壓迫下,那尊血棺中,則是更加不安的顫抖,陡然間,一道綠色的光芒射了出來。
晶瑩的綠光,帶著一股子強大的生機與活力,在這綠光的籠罩下,四周的雪,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融化,化為潺潺的清流。
而在那清流中,孕育著生機。
在地下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年的種子,以一種飛快的速度生根發芽,長出翠綠的葉子,開出芳香的花。
「犁天梳!」
蘇寒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幕,眼神中沒有半點慌忙,依舊催促著小鼎。
這把犁天梳,就是寧紅鸞手中最為強大的法寶了,是上古門派合歡宗的至高寶物,據說是以宇宙誕生之時一顆洪荒古樹的樹心鑄造而成,天生具備永恆不滅的生機。
前世在仙界之時,正是藉著這把犁天梳的力量,寧紅鸞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晉升仙帝,並且不亞於老牌仙帝的力量。
而她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淪落到這個世界,這把犁天梳,自然也是隨著她被帶了過來。
大概,也是因為有著這把犁天梳的護衛,寧紅鸞才能在這個時間,以這樣一種方式詭異的存活下來。
犁天梳的靈力緩緩流轉,漸漸籠罩四周,在這冰天雪地中,硬生生營造出一片綠色的天地。
鮮花綠草,芳香撲鼻,讓人感覺到一陣極端的心曠神怡。
這是寧紅鸞的領域。
或者說,是犁天梳自己形成的領域。
身處這領域之中,蘇寒幾乎完全被壓制,而寧紅蓮的力量,則是強橫到極致,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在這領域之中,她就是神。
蘇寒依舊沒有半點驚慌。
一顆顆仙石中的能量被他提取到手心,更加瘋狂的催促著小鼎,純淨的金光,硬生生在他身體周圍營造出一片沒有半點綠光的空間。
對此時的戰鬥局勢,蘇寒再是清楚不過了。
犁天梳雖然強大,但歸根結底終究是一件寶物而已,沒有主人操縱的寶物,只是一件死物。
只要自己能徹底鎮壓寧紅蓮,這把犁天梳,根本不是問題。
「既壽永昌!」
輕輕從口中吐出四個字,蘇寒身上驀然浮現出一絲霸道的氣息,像是一位統帥萬物的君王,在巡查自己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