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考慮要送到哪個醫院。
必須是在這附近,足夠可靠的醫院才行。
夏子連忙用對講機和一樓的總機聯絡,把枯堂叫了上來。
沒一會兒,玄關的門邊開啟了。
「喂,還沒準備好嗎?」一個悠閒的聲音傳了過來。
「枯堂先生,洋子割腕自殺了。」
枯堂一臉迷糊的樣子。
夏子繼續說:「救護車馬上就會來的,請您先到下面去等。我想,應該送到大醫院比較好。請您趕緊想想有沒有什麼比較合適的醫院。」
「喂,你在說什麼?什麼救護車、醫院的……」
「請您過來看一下。」
夏子一把抓住枯堂的手,便把他拖了進去。
「喂……會跌倒的!我還穿著鞋哪!」枯堂抗議道。
可是,一看見浴室裡的情形,他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到底要送到哪家醫院呢?請趕快想想!」夏子催道。
「啊……這、這、這真是不得了……」
枯堂已經臉色發青了。
「是否要拜託一下社長,請他幫忙安排醫院的事比較好呢?」
「喔,對對對!我就去打電話。」
枯堂一邊在嘴裡叨唸著不得了、不得了,一邊往起居間走去。
夏子跪坐在瓷磚地板上,俯身看著洋子。
好可憐……一定是太累了。
「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對我發洩不就好了嗎……」
夏子輕輕撥著垂在洋子額頭上的髮束。
然後,洋子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洋子……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夏子輕聲說道。
洋子睜開了眼睛。但是眼神的焦點漫散,不知有沒有看見夏子。
「洋子……」
「海……」
一個聲音從洋子的口中洩出來。
「啊?」
夏子連忙把耳朵湊了過去,「你說什麼?」
洋子的唇間斷斷續續地洩出如微絲般的聲音。
「海……的深處……」
然後,又閉上了雙眼。
海的深處?是什麼意思呢?
應該沒有聽錯,的確是那樣說的。
「是、是的,我明白了。」枯堂的聲音從起居室傳了過來,「真對不起。是的,得趕緊想個對策。」
何必跟那種人道歉呢?夏子想道。如果要道歉的話,大家都應該向洋子道歉才對。
夏子注意到逐漸接近的警笛聲。已經來了嗎?
「枯堂先生,」夏子說道:「救護車來了。」
「我知道啦。社長,救護車好像到了的樣子。是的,到時再聯絡。……那麼,請等我的訊息。」
枯堂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汗水。「真是的……我只要一看到血,腿就軟了……」
「誰都會這樣的。」夏子說:「請先下去跟救護人員說明好嗎?」
「好的、好的。」枯堂連忙跑了出去。
夏子走到陽臺上,往下看去。救護車停在公寓前,身穿白衣的救護人員紛紛走了出來。
看到他們慢條斯理不慌不忙的樣子,不禁令人有點生氣,但是再想想,這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日常的例行工作罷了。
夏子做了幾下深呼吸。這下非得一直跟在洋子身邊不行了。
正打算回到屋裡時,夏子的眼睛忽然被一張放在馬路對面長倚上的滑板吸引住了。
是所謂的電動滑板,就是昨晚跟在車子後面的那種。
可是,現在這種滑板很時興的樣子,平時走在路上就會碰到很多人在玩,應該不值得大驚小怪吧。
夏子踩著堅定的步伐,往浴室走去。
「衝野洋子——」
當這個名字躍進小蘭的耳朵時,她正在回家路上的地鐵裡。同小蘭一起回家的是鈴木園子。
按計劃,小蘭陪同園子逛了一下午東京的大賣場。可是由於園子眼光太高,導致兩人什麼都沒有買成。
臨回家時,園子又心血**要領略一下地下的風光。所以現在兩人都坐在地鐵中。
「所以啊,不是就像我剛剛說的嗎,實在有點奇怪對不對,還有,那個傢伙……」
「嗯、嗯、嗯,有理、有理。」
小蘭雖然忙不迭地點著頭,卻連半句園子的話也沒聽進耳朵裡。
衝野洋子怎麼啦?
當然,衝野現在是家喻戶曉的「全民」偶像,聽到有人談論她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方才聽到的那種語氣似乎不大對勁。雖然沒聽見對話的內容,但從語調上判斷,好像不是什麼好事。
「噯,園子。要不要吃糖?」
「嗯。」
小蘭從書包裡掏出糖果盒來。這樣就可以讓園子的「廣播」暫停放送了。
「這下電視記者可有得忙啦。」
「還用你說,一定鬧成一團哪。」
正在聊天的是兩個大學生模樣的男子。
果然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原因還不清楚嗎?」
「搞不好是神經病發作哦。雖然長得那麼可愛,誰知道現實生活裡是什麼樣子?」
「該不會是失戀吧?」
「因為失戀就要尋死?她恐怕沒那麼純情吧。」
尋死?這個意思是——
小蘭心裡一驚。
衝野洋子死了?!
「喂,你不是最迷她的嗎?」
「明星這種東西,只不過是被塑造出來的虛象哪。我迷歸迷,這一點可是明白的很。」
「你真無情呀。」
「不過,她居然自殺未遂……看來她到底還是個‘像人’的人。」
自殺未遂!小蘭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時,園子又張開了嘴巴:「對了,那個呀……」
小蘭忍不住不顧朋友的話頭,轉向兩個大學生問道:「對不起,請問你們說衝野洋子怎麼了?」
大學生們吃了一驚似的望著小蘭:「嗯,她用剃刀割腕自殺,剛剛新聞才報出來的。」
「割腕……」小蘭小聲復念著:「那麼,情況怎麼樣呢?」
「還不知道哪。不過照剛剛新聞的說法,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