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去蕪贏兄在麼。」在帳外站立了良久,一身男裝的侯傲雪終於喚出了這一句話。不知為什麼,一向剛毅果斷的她在贏去蕪徘徊了良久,始終不曾跨出進入帳幕的那一步。甚至,侯傲雪驚恐的發現,自己像是有點畏懼與帳內的贏去蕪見面。
侯傲雪,你在畏懼什麼,帳內的是你在儒林學院的同窗,贏去蕪,也是你手下的敗將,虎威寨的軍師,你究竟在畏懼什麼,贏去蕪是吃人的老虎嗎。
侯傲雪在心中狠狠的責罵自己,深吸一口氣,強自壓住心神,方才喚出那句話。
帳外的侯傲雪沒由來的心亂如麻,帳內的贏去蕪和書童卻為她這良久方才出口的一句話而疑惑無比。
「奇怪,是誰來了啊,雷將軍不是下令不準出帳幕嗎,連寨主要來看你都被攔了下來。」書童奇怪道。
「不是寨子裡的人。」贏去蕪肯定的說,寨子裡的人來找他不會是這個口氣,可是信都那方面沒有自己認識的人啊。不過疑惑歸疑惑,他還是出聲道:「外面是哪一位,去蕪身上不便,不能出迎,煩請進來。」
侯傲雪爽朗一笑,掀簾入內,道:「去蕪兄莫非連小弟侯梅也不記得了麼。」
侯枚,是侯傲雪的化名,梅花傲雪,而枚與梅同音,故侯傲雪以此為化名。她自十五歲女扮男裝外出遊歷,四年後方才回信都,遊遍天下,廣識天下英才,其間逗留時間最長的乃是贏去蕪讀書十年的儒林學院,侯傲雪以學生名義在儒林學院學習達一年之久,後來接到父王侯越之命令方才離開書院,趕回信都。侯傲雪在儒林學院求學之時,與贏去蕪尤其相厚,二人皆是年少才俊,儒林學院的院長夫子曾指贏去蕪和化名侯梅的侯傲雪二人道:「汝二子乃我儒林學院百年難得一遇之英才也。」且二人皆不如儒林學院其他人一般,專務四書五經,以求進身之階,而好雜學,天文地理,三墳五典、河書洛圖、戰陣兵法,無所不閱,無所不jing。有此同好,二人自然也特別相近,甚至,侯傲雪不惜放下郡主身份,與贏去蕪義結金蘭。侯傲雪離去之時,二人依依惜別,情景堪比那流傳千古的十八相送。
回信都後,侯傲雪掌管信都大權,深感自己身邊俊才太少,曾多次使人去儒林學院請贏去蕪來自己帳下為信都效力,但是那時贏去蕪以攜書童外出遊歷,後來戰亂起,贏去蕪一回書院便被茅勒手下擄去,侯傲雪派去儒林書院的人次次無功而返。為此,侯傲雪深感惋惜,贏去蕪的經天緯地之才,她是比誰都清楚,贏去蕪不能為自己所用,固然可惜,要是為信都之敵而用,對信都來說,就是更大的禍害了。
後來,虎威寨兩次劫信都軍資,引起侯傲雪注意,前來圍剿。東昌一戰,侯傲雪深感虎威寨中定然有高人。設計拿下虎威寨後,她從虎威寨副軍師口中得知,原來高人就是贏去蕪。這當真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當時,侯傲雪便下定決心,要生擒贏去蕪,讓他為自己所用。所以才有一線天內雷火招降之舉,而今ri侯傲雪前來,也是為說服贏去蕪,入她帳下為軍師。
「侯賢弟。」見來人是自己義結金蘭的好兄弟侯梅,贏去蕪高興得站了起來,不顧自己身體,強自要上前去看看自己兩年不見的好兄弟。但是沒想到的是虛弱的身體不聽自己指揮,搖晃如風擺荷葉,眼見就要重重的倒在地上。
「哎呀……」侯傲雪一聲驚呼,快步搶上前去,堪堪扶住將要倒下的贏去蕪。
「多謝賢弟。」被侯傲雪扶回地席座好的贏去蕪雖然依舊臉sè蒼白,可是又見故友的他卻顯得神采飛揚,整個人生氣勃勃。
「多謝侯公子。」書童端上一杯茶,奉與侯傲雪。
「區區小事,去蕪兄還要如此多禮,莫非我們兄弟兩年沒見,就變得如此生疏了麼。」侯傲雪亦席地而坐,接過書童遞上來的茶,抿了一口,皺了皺眉頭,不甚稱意,隨手放回地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