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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坦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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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挺會安慰人的。」

寧歲低著頭,發現羽絨服拉鏈裡面卡住了一根頭髮,伸手抽出來,又微微抿了一口奶茶,將溫熱的耳朵掩在圍巾裡,「所以高二那時候,你跟我說你剛開始也不會做那個題,也是假的咯?」

謝屹忱愣了下,眼神有些深沉。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高二競賽集訓的事情。

「的確不會。」兩人的椅子距離很近,能聽到對方呼吸的聲音,謝屹忱喝了不少酒,氣息微微有些滾燙。

他盯著寧歲被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半的恬軟側臉,視線稍動,低緩彎唇:「我也不是神,落了幾天的課,能把進度趕上就不錯了。」

「嗯。」

寧歲點了點頭,沒再執著於這個話題。

兩人一時半會兒都沒說話。月色高懸,悠悠然然地灑落銀輝,她忽然覺得這個情景特別像是最後那天晚上,他們兩個並肩坐在樓梯上的樣子。

好靜謐。

在雲南剛重逢的時候,她還以為他把她給忘了。

「謝屹忱。」

「嗯?」

「生日快樂。」寧歲軟聲道。

這個露天小廣場用餐的人陸陸續續散了,林舒宇在旁邊自顧自地喝酒,忽然撐著桌子爬起來,吸溜口水:「我怎麼聞到烤鴨味兒啊?好香。」

「哪兒有啊,你喝醉了吧。」張餘戈趴在他椅背上喃喃,「不過你還吃得下?」

林舒宇:「不是,我就想起我們以前高中一起溜出學校去吃宵夜的日子,那時候真好啊。」

是真好啊,曠課去打籃球,飛奔下樓搶飯,躊躇滿志地參加各種演講和比賽,考試前匆忙臨時抱佛腳的複習,廁所牆上寫滿的單詞和公式。

大家都莽著一股勁朝著同一個目標奮鬥,嘻嘻鬧鬧卻仍舊結伴而行。

多麼美好的時光。

張餘戈說:「現在也很好。」

林舒宇想了想,最好的朋友都在身邊,在一個燃著火爐的冬夜,忙裡偷閒和他們聚在一起,確實很好。

胡珂爾也有點醉了,臉色酡紅地插了一句:「你們知道普魯斯特效應嗎?」

張餘戈:「不知道,那啥東東。」

「就是,當你聞到以前聞過的味道,就會觸動當時的一些記憶。」胡珂爾覺得這個理論可以解釋林舒宇剛才的那個聯想。

張餘戈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每次在高華上廁所的時候都會想起酷哥吃披薩的生動模樣。」

林舒宇:「……」

差不多收攤了,幾人第二天也都有事情要做,就不打算再轉戰別的地方了。

瞿涵東幾人和學長打車回,謝屹忱和林舒宇這邊叫了一輛六座商務車,按照路線順序,先把張餘戈送回學校,然後再送兩個女孩子回京大。

林舒宇每次都是又菜又愛喝,走路還沒胡珂爾穩,謝屹忱給司機加了點錢,讓他在路邊等一下,自己穿著外套下來,走到寧歲面前。

寧歲感覺他在看同樣醉醺醺的胡珂爾,一邊認真撐著她手臂,一邊有些費勁地仰頭道:「我能扶得穩她。」

胡珂爾像一灘軟泥一樣閉著眼靠在寧歲肩膀上,不知道哪條dna動了:「誰說我胖?!」

「……」

謝屹忱視線垂落在她身上:「送你們到寢室門口。」

寧歲掌心緊了緊:「好。」

天氣明顯變冷,她感覺耳朵凍得有些失去溫感,反而在隱隱發燙。

謝屹忱和林舒宇一人一邊,把她們兩個女生夾在中間,臨近午夜,路上行色匆匆的同學卻不少,謝屹忱一邊留意著旁邊兩個酒鬼的情況,一邊不緊不慢地走著。

少頃,他低沉開口:「所以,你送給我的是一條圍巾?」

寧歲腳下一頓:「你看到了?」

謝屹忱剛在車上的時候就直接拆開看了眼那個粉紅色的包裝盒,裡面是一條淺咖色的羊毛圍巾,但比較與眾不同的是,上面寫滿了各種數學公式。

他們曾經討論過的那個katz—tao不等式還被放在了中間,很醒目的位置。

謝屹忱喉結滾動一瞬,看向她:「——這個,不是你自己做的吧?」

寧歲心裡漏跳了一拍。

「我怎麼可能做得出這麼好的。」她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須臾後溫聲陳述,「網上買的。」

謝屹忱頓了下:「嗯。」

女生宿舍離他們進來的這個門不遠,不到十分鐘就走到了,謝屹忱攔住差點想跟著走過去的林舒宇,囑咐:「注意安全。早點休息。」

寧歲:「嗯,好。」

過了好一會兒,林舒宇都沒發覺身邊的人有什麼動靜。他瞠著迷濛的眼睛看了一圈,兩個女生已經上去了,他便大喇喇地靠過去:「爺,你懷裡挺暖的哈。」

謝屹忱這才有點反應,眄了他一眼,略顯嫌棄地拽住他衣領:「下次能不能對自己的酒量有點兒正確的認知?」

喝醉的林舒宇很張狂:「怎麼著?我酒量差還不是把你喝倒了?」

「……」謝屹忱手上半點沒松力氣:「還清醒著嗎?」

「醒著啊,比羽毛還輕。」

「……」

「跟你說個事兒。」

「說唄。搞這麼隆重幹嘛?終於發現我是你爹啊?」

他媽的。

地面的柏油顆粒凹凸不平,謝屹忱唇邊意味不明,似笑非笑盯著他。

片晌,才開口:「認真的。你要今天不在狀態,改天再聊。」

晚風一吹,林舒宇這才稍微有些醒神,順嘴接:「什麼?」

「你還喜歡寧歲嗎?」

林舒宇驀地愣住。

路燈亮著,拉長了他們淺而淡薄的影子。百年講堂的建物歷久彌新,莊重而富有神韻。

謝屹忱看著旁邊那盞燈,下頜線在光線的勾勒下顯得鋒利而清雋:「一直沒跟你和張餘戈說過,其實我和寧歲高二上學期在競賽培訓的時候就認識了。」

林舒宇迷茫:「什麼?」

「抱歉,具體原因要等她方便的時候再講,但——確實是我認識她最早。」

林舒宇想起在雲南的那個真心話大冒險,鄒笑提出來的,讓寧歲和在座認識最久的人喝交杯酒。

他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又似乎沒有聽懂。

「那……然後呢?」

謝屹忱說:「之前你跟我說你不打算繼續追了。」

酒意擾得人思維混亂,林舒宇撥出一口粗氣,盯著他半晌,皺起眉問:「阿忱,你到底想說什麼?」

兩人面對著面,謝屹忱直白地抬眼,忽地輕笑了聲:「那我無論怎樣,也不算奪人所好了吧?」

「……」

林舒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能說出口,只見謝屹忱直勾勾地看著他,漆黑的眉眼英挺桀驁:「你要還沒放棄,那我也不讓。」

他頓了頓,視線不閃不避道:「真介意的話,讓你打一拳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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