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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親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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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隊表演挺有意思的,胡珂爾回來的時候發現謝屹忱和寧歲還是坐在原位,只不過這氣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胡珂爾很難描述,非要說的話,她覺得很像自己手上在吃的這塊牛軋糖。

正想出聲問兩句,杜駿年就來了。

胡珂爾之前瞭解到對方年齡大概二十六七左右,以為會是那種西裝革履的總裁範兒,沒想到和她的預設完全不同,杜駿年穿了件套頭衛衣,下身也是運動褲,風格非常休閒,看上去也很年輕。

男人的眼睛生得和謝屹忱同樣深邃好看,但是相比起來,多一絲柔和,少幾分銳利。高挺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莫名有些斯文,氣質成熟而穩重,差點把胡珂爾看呆。

……他們家基因也忒好了吧!

謝屹忱朝他招手,熟稔地叫了聲表哥。

杜駿年點頭簡單跟他示意,目光跟旁邊看著他的兩個小姑娘接上,微微笑了笑,如沐春風:「你們就是阿忱的同學吧?」

心裡惦記著謝屹忱說稱呼不用太客氣,胡珂爾不知怎麼腦抽筋,一邊點頭一邊飄飄欲仙地回答道:「是啊表哥。」

「……」

好在杜駿年並未在意。

謝屹忱簡單和他寒暄了一會兒,很快胡珂爾就接過話頭,把剛才在計程車上的問題又對著杜駿年問了一遍。

可以看得出他是個脾氣很溫和的人,不僅耐心地一一進行解答,還時不時丟擲幾個問題關心他們的情況,幾人很快就熟悉了起來。

旁邊有很多擺攤賣小工藝品和潮牌的地方,胡珂爾找了個由頭拉著寧歲去逛街,兩人走到謝屹忱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之後,胡珂爾終於忍不住爆出一句:「臥槽啊啊啊,謝屹忱他表哥也太帥了吧。」

寧歲拿起一把文化周邊摺扇產品看了看:「你不是說對大五歲以上男人都無感嗎?」

「我錯了,我荒謬地錯了。」胡珂爾兩眼冒亮光,「那是因為我沒見過世面。」

她說:「我打算把我以前那個連鎖酒吧的幻想故事改一改。」

寧歲:「?」

胡珂爾鄭重其事道:「男主就叫杜冷夜寒·上官雲決。我要跟他幸福地過一輩子。」

寧歲:「……」

你別太荒謬。

這時夏芳卉打了個視訊通話過來,寧歲連忙掏出耳機戴上,那邊先冒出來甯越的小胖臉,語氣輕快:「姐姐姐姐!」

寧歲:「怎麼是你?媽呢?」

鏡頭舉得有點高,甯越踮了踮腳,呲著牙道:「我沒聽錯吧姐,你語氣好像有點嫌棄我?」

寧歲溫柔道:「相信你的直覺。」

甯越:「……」

寧歲想了想,決定關心一下他:「最近學得怎麼樣?數學難不難?」

甯越:「不難不難!暑假媽媽不是逼我學了奧數嗎?我就覺得上課的內容好簡單。」

寧歲:「不錯,得到老師表揚了沒?」

一道義憤填膺的中年男人聲音陡然傳來:「得個屁!他在班裡公然宣揚老師教的都是沒用的東西,我和你媽被年級主任請了家長!」

寧歲:「……」

這時候寧德彥才轉過手機對向自己,身後是寬闊平坦的沙灘和蔚藍的大海,話筒裡風聲很大,也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乖乖,我們帶小東西去海邊玩了,你媽去旁邊買氣球了……你怎麼樣?一切都順利吧?」

參加草莓音樂節的事情是之前就給芳芳報備過的,因為是跨年夜,所以活動特別舉辦到零點,到時候最後十秒大家一起倒數。

「好著呢,我和珂珂已經到演出現場啦,給你看看。」

寧歲把鏡頭晃了晃,正好拍到胡珂爾,她就順便笑嘻嘻湊過去給寧德彥打了個招呼:「叔叔好呀!」

「哎,小蘿蔔頭好。」寧德彥也眯著眼睛慈祥笑,跟寧歲又簡單聊了兩句,說外婆在醫院一切正常,囑咐她注意安全云云,然後就掛了電話。

兩人往回走,胡珂爾跟在寧歲旁邊,嘰嘰喳喳雀躍道:「我怎麼覺得叔叔又變慈祥了。」

一整個下午都是些小有名氣的樂隊在表演,旋律昂揚又動聽,有些寧歲以前壓根就沒接觸過,一下午都饒有興致地用軟體聽歌識曲,一首首下載到本地。

臨近傍晚他們在旁邊的擺攤處買了點小食吃,簡單應付了晚飯,臨近八點的時候,草坪上的人好像越來越多了,大家都往前擠,舞臺前面密密麻麻全是人頭,伸著手臂把手機舉到空中拍照。

胡珂爾看了看演出排表:「哇,下一個是告五人誒!我們到前面去看吧!」

懶人沙發暫且丟在原地,四人把包放到臨時寄存處,帶上隨身物品,隨著人流往前走。

音響效果很好,動感的節拍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氣氛極度地熱鬧,告五人帶來的第一首歌是《給你一瓶魔法藥水》。

給你一瓶魔法藥水/喝下去就不需要氧氣

給你一瓶魔法藥水/喝下去就不怕身體結冰

我們一起去太空旅行

宇宙的有趣我才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你想跟著我/去月球談心

這歌太火了,大家都隨著旋律哼唱,搖曳著手裡的旗幟和熒光棒,人潮像一片躁動的海洋,波浪般地起起伏伏。

明明是冬日,卻感覺溫度火熱,四面都是摩肩接踵的潮浪,一張張快樂雀躍的臉,寧歲手裡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機,感覺前進的步伐越來越艱難。

很陌生的場景,新奇卻感覺有些緊張。

不經意發現剛還在她身旁的胡珂爾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隨人流走散。寧歲心裡驚得空了幾拍,驀然回眸,卻對上謝屹忱壓下來的漆黑視線。

她下意識抓住他外套的一角:「胡珂爾呢?」

謝屹忱目光落下,嗓音也隨著音浪聽不太分明:「她跟著我哥在一起,放心。」

寧歲輕咬唇,沒再說什麼。指尖稍微掙扎著動了動,最後還是沒鬆開他的衣服。

置身於這樣的環境之中,所有感官都無比喧囂,她天然有種不安全感,心跳也跟著樂曲的混響節拍一頓一頓地加速跳動。

半晌,寧歲揪著謝屹忱的衣角,微微仰起腦袋,遲疑:「那……我們就待在這裡吧?」

距離隔得太近,視野裡只能看到他鋒利分明的下頜角,音色低沉:「好。」

因為是跨年夜,上學加班勞累了一年的人們終於得以找一個出口放鬆自己,所以大家都沒有拘著自己,一邊蹦跳一邊跟著唱。他們現在的這個位置恰好可以正中看到舞臺,不算特別近,但也能看得清大屏。

寧歲費力地掏出手機,舉高拍了幾張照片。

擔心擋住後面的人,她很快就放了下來。

周圍人們之間的距離過於靠近,寧歲稍往後退了點,倏忽感覺背部好似隔著衣服靠上了一個格外緊實硬朗的胸膛,她腳下一錯,差點又往前栽倒。

有人把她拉了回來,桎梏在原地,緊接著溫熱的呼吸就自頸後撒了下來,是謝屹忱明晃晃勾著笑的低磁嗓音:「慌什麼。」

「……」

寧歲沒回頭,後背微僵地輕貼著他的胸膛,鎮定道:「沒站穩。」

好一會兒才大概適應了這樣的站位,人群真的太過擁擠,寧歲刻意忽略脖頸後溫緩悠然的氣息,狀似專心致志地看錶演。

一首歌很快就唱完了,很快又是第二首、第三首,這樣的情景之下時間好似過得飛快,寧歲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十一點多了。

胡珂爾一直沒給她發訊息,寧歲也無暇顧及她。她覺得杜駿年看上去挺會照顧人的,胡珂爾跟著他應該很安全。

還有十幾分鍾就要跨年了,氣氛隱隱開始躁動起來,比之前更為喧囂熱鬧。

臺上的電貝斯手endingpose特別酷,瀟灑又恣意,寧歲心裡微微一動,在兩首歌的間隙中稍稍回過身,朝謝屹忱掂了掂腳說:「那個到底是吉他還是貝斯啊?為什麼看著像貝斯但是有六根弦?」

人潮熙攘之中其實有點聽不清他說話。

但謝屹忱半眯著眸子低下頭,俯在寧歲耳邊,沉聲解釋:「電貝斯,有四、五、六、七和十一根弦的種類。六絃比標準的四弦多了兩根低音弦。」

寧歲按捺住心口的熱意:「哇,你怎麼知道。」

他眉梢微揚:「以前玩過。」

不經意就對上了視線,無數絢爛的光影躍動,謝屹忱垂著眸,近距離的對視,寧歲猝不及防在那雙深沉銳利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小小的倒影。

彼此都微微凝滯,像被時間短暫定住。

這時旁邊忽然有一股力道衝撞而來,是有人舉著一面大旗在往這邊硬擠,寧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修長寬大的手掌扣著後腦勺摁進了懷裡。

臉頰觸碰到他外套的前襟,胸腔裡的心跳本就強烈,這下更是急促地鼓譟起來,樂曲也響,空氣的縫隙間都是熱流,寧歲聽到旁邊那個女生不知對著誰罵了句:「有沒有素質啊?踩我腳了都。」

各種紛繁的聲音從耳邊湧來,也許有人回應,也許沒有,不過寧歲並沒有聽清任何。

她的臉緊緊貼著那個溫熱緊實、輕微起伏著的胸膛,雙手攥著那人腰側的衣服,指尖不自覺蜷起,默默地埋著腦袋。

少年有力的手臂將她牢牢護在懷裡,不多時,頭頂落下一道微啞的嗓音,含混著低沉滾燙的氣息:「好了。」

寧歲低聲應:「嗯。」

幾秒的停頓,他問:「我們出去,好不好。」

寧歲虛虛抱著他,含糊應了聲,接著手就被他抓住,他們折身,在康姆士樂團恣意的歌聲中大步地往回走。

「如果我,我是說如果我,想牽你的手,然後帶你遠走……」

寧歲的視野有些恍惚,兩旁全都是人,她不去計較那麼多,只一眼不眨地望著前面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不再去思考其他。

指尖被他修長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裡,用力地交握著,相觸的肌膚熱到不知所措,他們逆著擁躉的人潮,慢慢而又一往無前地劈開荊棘,堅定地往前走。

這個時候,寧歲恍惚覺得,好像看到了16歲時的自己。

那個在異地求學,怯懦的、會因為一道數學題做不出來就忍不住哭的自己,緊張地攥著書包帶子,一趨一步地跟在謝屹忱的身後。

一步步把街上新雪踩出痕跡。

漫天細雪紛飛。

沿路的燈,也一盞盞為他們點亮。

只不過唯一的區別是,那個曾經總是隔著一段距離走在前面、脊背挺拔的少年,現在在她的身邊。

安心的氣息,觸覺,溫度,讓寧歲莫名恍惚。

歲月嬗遞,他們還能找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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