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一章剛到就洩露天機
「老顧,如果可能的話,你也穿過來吧,老子一定把你扔進長江洗個澡,讓你好好的醒醒腦子……老子是那種半夜打電話擾人清夢的王八蛋嗎?」
1938年8月的某一天下午,朝天門碼頭,秦衛木然地看著手裡的iphone4,看著那因為停電已經沒有任何顯示的螢幕,恨恨罵道。
他居然穿了!
跟無數的寫手同行們一樣,穿越時空。可問題是,人家只是在腦子和文字裡進行模仿,他卻是實際行動……剛剛出現在重慶街頭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不過好在也是寫手這一行當裡混了許久,並且閱讀過n多網文的老鳥,心理接受能力還算可以。所以,在短暫的彷徨之後,他無奈而又有些暗自興奮地接受了這一現實,直到肚子突然叫起來……
他沒錢,同時身無長物.
而且他沒穿越之前也是夏天,所以衣服很少.要不是正好出門買「糧」,他說不定連現在的襯衫長褲都沒有,只會是背心加內褲……可即便這樣又如何?他不覺得地攤貨能值幾毛錢,哪怕現在是民國.
短暫的考慮之後,他開始漫無目的亂跑。順著路,順著山城那一階又一階的階梯,他居然一路走到了朝天門……然後,面對著在面前交匯的長江和嘉陵江,他前進無路,茫然中,居然想到了打電話……求救?!
然後,在百無聊賴之中,奇蹟發生了,在接連撥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打不通之後,他居然接通了顧長鈞……可不幸的是,對方顯然不能接受他穿越的事實,反而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搞惡作劇……好吧,如果是平時,秦衛可以接受對方的想法,因為如果把他和顧長鈞換一個位置,他也絕對會得出跟對方一樣的結論。可問題是,他現在就是想換也換不了……
「下面怎麼辦?」
打電話前秦衛就沒抱什麼希望。雖然以前也看過不少網文,穿越之後還能上網查資料之類,可那需要的運氣太過逆天,僅次於在穿越之後還留有時空隧道可以回到現實的某些「氣運之子」。他一個倒霉蛋兒,連工作都找不到,寫個網文也只能勉強夠生活費和地下室房租的貨,能有這樣的鴻運?
可偏偏電話最後還打通了,而且還通話正常……他來不及思考這是不是因為手裡的蘋果手機是他從顧長鈞那裡花三百塊錢淘來的三手山寨貨,曾經沾染過對方的氣息或者什麼磁場之類的原因,他只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目前的情況……而很顯然,他的目的沒能達到。
「咕咕咕……」
肚子開始打鼓,胳膊和腿也開始覺得一陣陣的痠痛。從上大學開始就再沒有長時間的活動過,今天居然能在重慶這赫赫有名的山城一路走了那麼遠……秦衛在感嘆自己的運動潛力的同時,也不禁開始懊惱為什麼在穿越之前不好好的先大吃一頓……話說在穿越之前他就已經一夜沒吃東西了。雖然他也對社會有過這樣那樣的不滿,可不管怎麼說,他從出生起,就沒有連飯都吃不上的擔憂。
「電話沒電了,手裡還有……」
甩甩頭,把懊惱和不甘,還有某些隱隱露頭的恐懼扔到一邊,秦衛開始盤算自己穿越後的家底兒:
蘋果四代手機一臺,外加耳機一副(雖然是山寨的,可在這年頭也算是絕對的高科技產品,而且還能與未來通話,可惜已經沒電。另:充電器沒帶過來!)
錢包一個,裡面有人民幣若干(顯然這已經是廢紙,而且如果處理不好,還有可能會成為給自己帶來麻煩的工具),二代身份證一張、公交卡一張、銀行卡兩張。
另外,剛買的幾包白沙煙和一元錢打火機一個……
再然後……
沒有了。
雖然不能算是裸穿,但也相差無幾。而且,不論手機,人民幣,身份證,銀行卡,還是公交卡,都是隨時能暴露身份的東西。就算這個年代的人不可能由上面的日期之類推斷出他來自未來,但至少會把他當成不穩定份子,尤其是人民幣,上面的頭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帶他走進國民政府的大牢……雖然那上面印的是老年的毛爺爺,跟現時期的毛主席長得不太像,可只要仔細分辯一下還是能看得出來那是誰的。
「恐怕不光是老蔣,就算到了抗日根據地,看到鈔票上印的居然是老年毛主席,肯定也會在第一時間帶老子去審訊室拷問一番,問問老子為什麼要把他老人家弄得這麼老了,誒……」
長嘆了一聲,從錢包裡把本就為數不多的人民幣抽出來,又不捨地放在手裡摩挲了幾遍,秦衛終於下定了決心,雙手猛得一使勁兒……
幾張紅的綠的人民幣就此散落入了滔滔江水。
「我這算是毀掉了時空穿越的珍貴物證嗎?」
苦笑一聲,秦衛又把幾張卡逐一地扔到了水裡。
……
「下面該幹嘛?」
留下了手機,錢包,煙和打火機……秦衛給自己點了一根兒煙,開始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走。他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得幾十根兒了吧?";
李全坐在山城遍地可見的階梯上,背靠著一塊突出的石頭,眼睛盯著前方一瞬不瞬,不時地還舔一舔嘴唇……他已經盯著前面那個傢伙看了半天了。身為一名警察,他從來沒有看到有人這麼抽過煙。一根一根接一根兒的,好像就沒個夠,一會兒的功夫,地上就已經掉滿了菸頭。
";真他m的捨得.";
又舔了舔有些發黑的嘴唇,李全嚥了口唾沫。他很眼讒。他也是個煙鬼。只是他一個小小的巡警根本就沒那個能力天天都抽捲菸,有時候煙癮上來,就隨便找張紙,卷些菸葉末子抽著過過嘴癮,甚至有時候菸葉沒了,而煙癮又實在熬不住,他還把枯樹葉子揉碎當成過菸葉兒……這並不是說他真的就窮到這個地步了。重慶是個大地方,聽說前面的武漢會戰國軍吃緊,國民政府都打算搬過來了,這樣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少了賣煙的。可問題就是打仗!國軍打不過小日本兒,逃難的人一撥接一撥,都往這大西南躥溜,人一多,吃穿住用行哪樣不是騰騰的往上漲價?重慶的房租這大半年都漲了好幾倍了,就更別說別的了。國民政府又向來發錢少,他們這些警察想過得好一點兒,就得多撈外塊。可他一個小巡警又能撈幾毛錢?就是收成好的日子,一天下來也不夠幾包煙錢,還不夠糧食漲價的,又怎麼捨得亂花?
可今天倒好,居然看到一個穿著「講究」的傢伙,一根一根接一根兒的抽完一包又一包……看著眼讒啊。
……
「兄弟,給根兒抽抽?」
喉嚨越來越癢,終於,李全忍不住湊了過去。
「嗯?」
那人轉過了頭,似乎很詫異。
「就、就是想要根兒煙兒!」這是什麼眼神兒?李全被瞅得有點兒發毛。他當了這麼多年巡警,雜七雜八的什麼人沒見過?居高臨下的,阿諛奉承的,愛理不理的……可這麼怪的眼神兒卻是頭一次見……好像,好像這傢伙就是在看怪物。怪物?李全在有些心虛的同時又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沒哪兒不對勁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