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有深度的秦教授
觀音庵門口,幾輛腳踏車斜斜地停靠在牆邊兒上,一群大學生躲在牆角的陰涼地裡百無聊賴……為首的學生會副主席鄒傑中不時地抬頭看看天色,顯得很是焦急。
「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不靠譜的教授,就算只是個客座教授,也不能這樣啊。這還有沒有師德?」鄒傑中身邊,同樣一身正裝的劉宇傑突然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胡巖,也就是跟齊琪等人一起在收容院教學的三個男生之一:「你們當初是怎麼認識這位的?還跟他打得火熱……」
「我們可沒跟他打得火熱,」胡巖趕緊撇清,「都是他自己纏上來的。」
「那他纏人的水平可真高。」劉宇傑面色不虞,「纏著纏著居然就纏到教授了。真不知道校長他們到底看上他哪兒了。」
「漢語拼音唄。」跟胡巖一起的王計嘆了口氣,「這才幾天,全國有點兒地位的學校基本都驚動了。要是我是校長,肯定也急不可耐地先把人拿下再說。」
「其實也不只是漢語拼音。」方洪看了兩個同伴一眼,「秦教授其實很有水平的。別的不說,光是聽他平時的言論,就知道他對咱們中國的局勢有很深的瞭解,而且他也不是一般人,要不,軍統的人怎麼會找上他?」
「那隻能說明他極有可能是個特務。」胡巖似乎對方洪的話有些不滿,「你見過有哪個教授像他那樣吊兒郎當的?根本就沒把這麼光榮的身份當回事兒。」
「大家還是不要說了,」鄒傑中輕輕嘆了口氣,「校長和諸位教授還等著咱們把人帶回去呢,還是先考慮考慮眼前吧。」
「路小佳她們怎麼還不回來?」聽到鄒傑中的提醒,雖然知道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可幾個人還是忍不住都翹了翹腳後跟。畢竟,不管對秦衛有多麼的不滿,學校安排的任務還是第一位的。
「以齊琪的暴脾氣,居然還要等那麼久……這位秦教授可真厲害。」沒看到人,劉宇傑又忍不住吐槽道。
「該不是嚇住了吧?你們剛才也聽到了,咱們這位教授可是說了,如果他遭了暗算,連軍統局長戴笠也得……」王計左右看了兩眼,橫著手掌在脖子上虛劃了一下,暗示道。
「那不關咱們的事兒,你們也不許亂傳,聽到沒有?」鄒傑中臉色一變。他現在已經有點兒後悔跑這一趟了。剛剛他和這幾個同學也都跟齊琪、路小佳一起躲在觀音殿外面……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們不想進去,大家都是男人,別說光著膀子,就是全脫光了又有什麼好怕的?主要是他們不好意思把兩個女生單獨留在外面,怎麼說也是一起來的,要共進退才是。可沒想到,聽牆根兒居然聽到了不該聽的話……秦衛居然大言不慚,說什麼就是戴笠敢動他,也得償命。這是一個學生能聽的話嗎?雖然他們這些學生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隨時隨時都敢上街頭遊行示威,連政府也敢表示反對的一類人。可那終究也只是少數,大多數的學生其實還是願意老老實實地讀書,然後找份好工作的,當然,這是在沒有受到那少數同學的刺激的情況下……而除了這些,還有像他這樣從事學生會工作,跟外界接觸比較多的一類人。不可否認,他們學生會有很多熱血青年,屬於那種一點就著的角色,可那絕不包括他鄒某人,否則他現在也不會只是個學生會副主席。他的願望很簡單,就是讓在學生會的經歷成為他走出學校之後的一個資本,讓自己以後的日子能夠更加地順利。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回去之後有必要向學校建議將秦衛的客座教授職位給否決掉。學校,還是純粹一點兒好。
「有什麼好怕的?軍統又不是什麼好人,再說了,說這話的又不是我們。」劉宇傑對鄒傑中的小心翼翼很不爽,「我們只是學生,難道那些人還會因為我們聽到了這幾句話就怎麼著不成?」
「學生的身份並不會成為我們的護身符。而以為自己是個學生,就可以毫不遮攔的說話做事,這本身就是一種不成熟的表現……而我們,已經成年了。」方洪突然幽幽地說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劉宇傑斜過去一眼,問道。
「這是秦教授說過的,主要意思是說:不管我們是什麼人,只要我們成年了,就應當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還說,大學生這個身份也並不值得我們驕傲,因為成為大學生也只是表示我們的學習成績還算可以,而這個世界看的不是我們的學習成績,需要的是真抓實幹……沒有為這個國家做過什麼,為這個社會做過什麼,就沒資格對這個國家、對這個社會發表評論。」方洪道。
「這是什麼歪理謬論?」另一個叫韓志民的學生憤怒地跳了起來,「難道,就因為我們是學生,就不能對中國現在的情況發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見了嗎?難道我們不是中國人?」
「我們當初也這麼反駁過他,可他說的是:學生太過脫離社會和現實,對社會和國家的現狀也瞭解得不夠透徹,如果以為憑著一腔熱情就可以這樣那樣,往往就會壞事。」胡巖看了他一眼,「他還舉了‘火燒趙家樓’的例子,認為當初北京的學生太過偏激,不能瞭解實際情況就做出那樣激烈的舉動,是不對的……」
「胡說八道。‘五四運動’是愛國運動,這誰也不能否認。」鄒傑中突然厲聲道。他雖然並不喜歡搞這樣那樣的運動,也不喜歡做太過激烈的事情,可在這樣有關立場的事情上還是不含糊的……若是含糊了,下一屆的學生會恐怕就沒他什麼事兒了。
「他倒是沒有否認‘五四運動’的愛國性質,他只是說:北洋政府並沒有在《巴黎和約》上簽字!」方洪抬眼看了幾個同學一眼,淡淡說道。
「……那正是因為‘五四運動’點燃了全國人民的愛國熱情,而也正是迫於全國人民的壓力,北洋政府害怕眾叛親離,這才沒有簽字!」韓志民先稍稍愣了一下,又接著反駁道:「後來,日本強佔青島,北洋政府卻像是縮頭烏龜,依然沒有出兵。這恰恰說明了當初的運動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