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五四運動’是錯誤的,那一場運動的巨大影響力,不僅點燃了新民主運動的火炬,還讓中國國內反抗的聲音此起彼伏,形成一道不可忽視的力量,使得歐美各國不得不考慮強行壓迫中國會否引起更大的風波,損害到自己的在華利益。而也正是因為‘五四運動’所帶動起來的巨大的愛國熱情,使得北洋政府堅定了拒籤和約的決心……但這些都不能否認一點,那就是,在‘五四運動’之前,北洋政府其實並沒有決定簽約!」
「所以,不管我們怎麼為當初的行動進行辯護,都不能改變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們提前將罪責歸綹到了某些人的頭上,而這,卻僅僅只是因為這些人‘可能’做出什麼事來。」
方洪和王計兩人複述著自己當初聽到的話,無精打彩。
「你,你……」韓志民先是指著方洪,接著又指著王計,可接著又使勁兒地搖頭:「不對,不是你們,是那個傢伙,他、他在否定當初的運動!」
「沒有否定,他承認了‘五四’的愛國性質和幾乎所有的行動,只是否定了北京的學生在運動中的一些過激行為……‘火燒趙家樓’,這本就是違法的行為。還是在曹汝霖等人並沒有做出實際賣國行為的情況下……我們為什麼在沒有得到確實資訊的時候就將其定性為賣國賊呢?還燒了人家的家……難道僅僅只是因為他是北洋官員?」王計又反問道。
「可、可是……」
「雖然我對匡互生前輩的行動並不是很贊同,但我也承認,正是因為他當時的激烈舉動,才使得這一場運動在一開始就震驚了全國。可以說,火燒趙家樓、痛打章宗祥這兩件事,對在全國範圍的愛國運動起到了相當顯著的推動作用……」鄒傑中說道。這個時期的大學生對「五四運動」的瞭解是很多的,匡互生身為「火燒趙家樓」和「痛打章宗祥」這兩件大事的主角和帶頭者,他們自然也是很瞭解和敬佩的。
「我承認你說的,可這依然不能否定前面所說過的那些。無罪而罪人……如果在一開始就可以不按法律行事,那麼,以後誰又會把法律當回事兒?……這不是我說的,還是那傢伙。」方洪又道。
「其實我聽說,當初擔任遊行運動總指揮的傅斯年先生和遊行運動主席段錫朋等人都是反對強行衝擊趙家樓和毆打賣國賊的,只是大家群情激盪,控制不住而己。畢竟,北洋軍閥一直以來的賣國行徑,在當時已經讓人充滿了怨氣,有了宣洩口,自然就難以堵住了。」鄒傑中又嘆道。
「是啊,這也不能怪大家,要怪,只能怪北洋軍閥無能,外不能爭國權,內不能安民眾……」韓志民也急急地附和道。
「歸根到底,曹、陸、章等人根本就是自取其辱!」劉宇傑繃著臉,冷冷道。
「說的對。」
方洪、胡巖,還有王計三人互相看了幾眼,紛紛點頭。是啊,如果不是因為北洋政府一直就讓大家失望至極,讓人民充滿了怨氣,何至於一個遊行就鬧到歐打國家高幹,還燒了人家房子的地步?大學生可都是文明人。所以,說到底,這都是那些人自找的……只是,怎麼大家的眼神里總有一點兒不自信呢?而且,如果秦衛在這兒,他又會怎麼說?
……
觀音庵門口沉默了下來,一群學生沒了說話的興趣,只是乾巴巴地在陰涼地裡等著兩個女生。又過了一會兒,路小佳拉著齊琪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中,可希望中的秦衛卻並沒有出現,看到這個情景,鄒傑中心裡忍不住苦笑起來。
「怎麼回事?他沒空?不是說他一兩天內不會去親自審訊那些人嗎?」韓志民性子急,一見面就問了起來。
「別說了,誰知道他又有什麼事……」齊琪虎著小臉,「還說要給什麼軍統高層打電話……我看他根本就是色厲內荏!」
「我看秦教授暫時是不會去學校了,咱們還是先走吧。」路小佳也苦笑著說道。他們剛才一起勸秦衛去重大開會,結果因為韓志民的話有點兒重,惹惱了那傢伙,直接把人趕了出來,她和齊琪仗著人面熟悉,又再次進去勸人,結果,秦衛這回更直接,居然說要洗澡……這麼不講究的傢伙居然是她們學校的客座教授,她真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我回去告訴校長,看他怎麼辦,哼!」齊琪依舊怒氣衝衝。這年頭,當著女生的面說要洗澡,跟耍流氓雖然還差一截,但也很招人恨了。
「他可不怕校長。」方洪以為齊琪是要告狀,當即提醒道。
「我當然知道他不怕校長,所以我會去告訴校長和那些等著開會的專家教授,說這傢伙在收容院抓了三個日本間諜……」齊琪握著拳頭,得意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