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
他想起從前的夜晚,偷偷跑到後山,去抱那個沒人管的孩子,多少個夜裡,他不記得替那個小小的身體蓋過多少次被子,忘記年幼的她,流過過少次口水,尿過多少次床榻,她甚至常在迷糊的夜裡,一遍一遍呢喃地喚著:媽媽,媽媽
她可知,抱她入懷的是他,搖著她入睡的,是他,給她卷幾層棉被的人,也是他!
但她太小了,而他那時,也不過是個孩子!
因為冷叔叔對他一向照顧有加,就算是報恩也好,是真心疼冷叔叔的女兒也罷,他都承諾過,會照顧她一生一世。
然而,這樣一個年少的承諾,曾因為他的失誤,在他離開厲家時而未帶走這個孩子,導致她輾轉淪落於風塵場所,被風月女子所撫養,從小經歷過那麼多男女之事,看過那麼多最冷的辛酸,他又怎能寄望,她還能像幼時那般純淨,聖潔?
可如今,他又怎會想到,他跟她之間,會是這般可笑的關係?
罷了,厲天湛!
他猛然清醒過來!
嗤冷一笑,眸子裡清晰地躍過一絲鄙夷和不屑!「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同情我!又或者——這根本是你的陰謀,因為你親愛的喬治死了,你再次少了依靠,而對於你這種只能依附男人生存的菟絲花,甚至可以為了一個男人不顧自己的孩子,你認為,我會信你說的鬼話嗎?」
果然,他清楚地看見她渾然抖顫的身子,幾乎坐都坐不直!
他冷勾著唇,等著看她的反應,倔強如她,定會反駁他吧,畢竟她總是口口聲聲執念著,他們彼此恨著,也比愛著好,不是麼?
他幾乎可以想象,她會如何回答,只是那青銅面具遮住了她的容顏,他看不見她的臉,看不清她的眸光,自然不知道此時她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三年了,他有三年沒見過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蛋了,儘管在照片上看過n遍,眷戀過n回,也始終不知,真正的她,會是何種模樣?
瘦了,還是胖了?
肌膚嫩了,還是粗糙了?
歲月有沒有在她臉上刻下痕跡?
他只記得,這三年,她笑得比從前多了很多
喉頭劃過一陣苦澀,他微微收縮了一下,暗暗嚥下那苦澀的滋味!呵,他不是早就習慣了麼?厲勤宇、唐晉、喬治她的笑容,從來都吝嗇於他,永遠只對其他男人綻放!
銀冷的眸光仍是冷靜得沒有一絲溫度,盯視著她,嘴角依舊勾著那慣有的冷傲和鄙夷,示意馬蒼喆動手,他討厭再看到任何面具的東西!
那曾是屬於他的詛咒!
然而,在他以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時,萬萬沒想到,她接下來的那句話,會直震他的心房——()
☆、第十三章:撒旦契約38再生一次孩子吧!
()「那麼」
溫晴揚起面具的臉蛋兒,聲音頓了頓,透過那微小的孔,目光悽然卻堅毅無比,定定地凝視了他幾秒,這英俊得令人神往的男子呵,總讓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跟著冷抽,唇角逸出一道輕微的嘆息,她繼續說道:
「那麼,就讓我這種只能依附男人生存的菟絲花,為你再生一次孩子吧!」
當她不急不緩的聲音落下那一刻,他的心狠狠抽痛了!
神經直抵指尖的末端,被猛然抽起,他反射」地掐緊手臂,銀湛的眸光裡明顯閃過一絲意外、震驚,或者還有些許欣喜,或者亦是怒不可遏的顫然!
驀地,他徑直走到手術檯前,大手狠狠撈起她纖細的手腕,握得死緊,陰冷的氣息逼近她的面具,由那面具孔中,噴入她的面頰,惹來她一陣輕喘!
「你說什麼,有膽再說一遍!」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那般,跳躍著危險的不安的因子。
他彷彿不敢置信眼前這個女人,上一秒說了些什麼蠢話,可該死的,觸動了他心底最敏感的神經!
就連退避在一旁的馬蒼喆和奇巖都不禁嚇了一跳!
她該死的竟然說著再為他生一次孩子的鬼話!
溫晴的手腕被扣在他的大掌中,那力度足以勒紅她的手腕。
正巧,腕上那道曾經割過的疤痕,被裹在他冰冷的掌心,莫名地,刺得她的肉疼。
輕輕的,深深吸了一口氣息,她的眸光毫不避忌他的陰霾,如若方才蒼喆所說的那些是真的,他和麗安蓮不幸福,他的身子已讓他漸入絕境
面具下的臉龐,悽婉一笑,只是他看不見她眸底璀璨的淚光,她的聲音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連她自己都覺得那不是她的,「你聽見了,不是麼?如果面具無法拯救你,那麼我,願意再為你生一次孩子!」
她始終狠不下心來,儘管他們之間經歷過那麼多眼淚和悲傷,她也狠不下心,任由這樣一個冰冷野獸,獨自在地獄哀鳴。
如果說,他所有一切悲傷的源頭,都來自她,正如他所說,是她擰滅了兩人之間的希望,是她讓孩子的消失,變成他們再也回不去的冷刺,那麼,她想要再給他們彼此一個救贖的機會,因為沒有人比她更明白,孩子對他來說意義有多重大,或者更勝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