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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申驪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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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盈脈因為見卓昭節練習《夕陽簫鼓》遲遲沒有進步,索性另外教了一曲——但卓昭節自來受長輩嬌縱,又自負天分,謝盈脈越是勸她不要心急、不必在乎區區一曲,她心中越是不服,尤其經過伍夫人一番話,更堅定的認為自己彈不好《夕陽簫鼓》,都是因為沒能親眼看一看大江日落的恢弘場景,只要看那麼一回,自己一定可以做到如謝盈脈所說的指下天籟!

所以勉強學了新曲,回到家中,直奔端頤苑,決心要以誓死糾纏到底的氣勢解決班氏,人還沒進門,就先急不可待的叫道:「外祖母,我一定要去看大江日落!」

一邊說一邊進門,劈頭就聽班氏斥道:「沒點兒規矩!還不快快給蘇將軍見禮?」

卓昭節詫異的抬頭一看,卻見班氏難得穿了誥命服飾,銀白的頭髮綰得一絲不苟,上頭對珈珠翠整齊,身邊隨從也比平常要多了許多,竟將端頤苑裡有頭臉的使女僕婦都聚齊了——在她下首的次席上,一個穿著大涼武將服飾的老者正端著茶,笑意盈盈的看了下來……

「蘇伯?」卓昭節看清楚了這著大涼武將服飾的老者雙眸蔚藍,眉目深邃,卻正是跟著寧搖碧的那胡人老者,她聽寧搖碧叫他是蘇伯,此刻忍不住脫口而出。

班氏一皺眉,再次喝道:「昭節!」

卓昭節這才醒悟過來,一頭霧水的正待施禮,蘇伯已經笑著道:「班老夫人太客氣了,卓小娘不必多禮,某家這次冒昧登門已是打擾……」

說話間卓昭節已經糊里糊塗的行了個見長輩的禮節,就聽班氏含笑道:「蘇將軍既是朝廷命官,又是年長,合該受此一禮的,倒是老身這外孫女,平常嬌寵慣了,方才卻叫蘇將軍看笑話了。」

「哪裡,小娘子活潑些才好。」蘇伯笑道,「某家在長安,長公主也不愛府中娘子拘束的。」

班氏謙遜道:「老身養的這一個,哪裡能與長公主跟前的娘子們相比呢?」

「長公主膝下只撫養了某家的小主人,即雍城侯世子一人,至於小娘子,卻是半個也沒撫養過的。」蘇伯微微一笑,「祈國公府的小娘子麼……依某家看可不如卓小娘。」

「蘇將軍委實過譽了……」班氏笑著帶過了這個話題,正巧珊瑚與玳瑁一起進來,她忙道,「可都尋著了?」

卓昭節好奇的看了眼班氏這兩個大使女手裡捧著的書籍——她認出都是遊若珩書房裡藏的幾本孤本,只聽珊瑚欠了欠身才回道:「除了一本前朝大家手注的《水經》,餘者都尋到了。」

班氏忙問:「《水經》是怎麼回事?」

珊瑚為難道:「前幾日三郎說有篇功課裡要用到,問過阿公,帶到懷杏書院裡去了。」

「蘇將軍請看,這……」班氏露出歉意,蘇伯微笑著道:「冒昧來求已經十分打擾,再說某家偌大年紀,雖然喜歡看幾本書,卻距離考取功名還遠得緊,虧得府上小郎君早早借走了,否則往後要用豈不是某家耽擱了小郎君?」又承諾道,「某家看完之後,定然及早歸還。」

班氏又和他寒暄了片刻,親自送了幾步,蘇伯才告辭而去。

送走了蘇伯,班氏匆匆卸了多餘的釵環,又換了家常衣裙,見卓昭節忙前忙後的跟著,伸指一點她眉心,喝道:「叫你不守規矩!今兒個丟臉了罷?」

「不過是個胡人。」卓昭節就勢問,「他過來做什麼呢?」

「胡人?」班氏哼道,「這話趁早收了去!這蘇史那可是先帝敕封的從五品下游騎將軍!你休看他是胡人,此人吟詩作賦固然不及本朝的才子們,但論到了佈陣行軍、陽謀詭計,那可是讓咱們大涼多少武將飲恨過的人物!若非他一心一意追隨舊主,以從五品武將的身份甘居家僕之位,如今早已是三四品的官職加身了!」

卓昭節大吃一驚道:「舊主?怎麼雍城侯如此厲害?!」怨不得她驚訝,莫聽蘇史那如今只是從五品,但大涼無論文官武將,一品向來作為榮銜加於致仕或無實權之人,真正手握實權的向來都是從正二品起算的,譬如時斕,他如今的職位是中書令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大涼一朝非有後頭之銜不能稱相——中書令為中書省之長,屬於正二品,這還是文官,武將以驃騎大將軍為首,最高只有從一品,除掉幾個虛銜授予,真正統軍的卻還要從正三品的鎮軍大將軍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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