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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申驪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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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算來蘇史那的這個遊騎將軍可也不是小官了,須知道拱衛長安的御林軍副帥因為責任重大,也才是從四品上的宣威將軍——主帥卻是今上兼任。

哪知卓昭節這麼驚歎,卻被班氏又點了一下:「誰說這蘇史那的舊主是雍城侯了?」

「不是雍城侯難道是紀陽長公主嗎?」卓昭節好奇的問,「按說若是紀陽長公主,這蘇史那應該跟著祈國公府的人吧?」

班氏哼道:「蘇史那是胡人!他的舊主當然也是胡人!你不是見過雍城侯世子的嗎?那位世子遠觀也許看不出來,近看難道還猜不出來那位已故的雍城侯夫人定然是胡血?」

「呀!」卓昭節驚道,「那寧搖碧的母親究竟是何人?」

「沒點兒規矩,世子的名諱是你可以隨意稱呼的嗎?」班氏輕斥了一句,才繼續道,「這蘇史那的出身是西域諸胡裡的月氏族,他的舊主即月氏族前任首領,先帝末年的時候嫁入雍城侯府,他以陪嫁下僕的身份跟到長安的,那位漢名作申驪歌的月氏族前首領去後,蘇史那就跟住瞭如今的雍城侯世子,他雖然是胡人,又有武將之職,卻喜讀書,今日就是隨雍城侯世子久居江南,隨行書籍看完,上門來與你外祖父借幾本的,你外祖父今兒偏偏不在,倒叫我特意換了衣裙出來折騰這麼半晌。」

卓昭節忙替班氏捶肩揉背,笑著道:「不想這人來頭這麼大,我只道他是個尋常下僕來著。」

「他也就在申驪歌跟前以下僕自居,如今對雍城侯世子也許也是極有禮的。」班氏似笑非笑著道,「先帝和今上都提倡對西域諸胡以胡制胡,月氏是大族,部族足有二三十萬,族中無論男女老少,上了馬拿了弓那就是戰士,他們主動歸順大涼,西域由此平靖,才有商賈往來絡繹不絕,使我大涼興盛繁華……所以先帝與今上對月氏族向來優待,他當年在月氏族裡大名鼎鼎,卻只是族中奴隸,原本先帝給他官職一來愛才,二來是欲助他脫離奴隸的身份,偏偏他就是不肯……

「到了長安後,便有些輕狂無知之輩籍此羞辱他,只是你休看他是胡人,口才端得是了得,我記得當年還隨你外祖父仕於長安,就撞見了那麼一次,那回惹上他的人來頭可也不小,乃是如今敦遠侯的叔父,老敦國公嫡弟歐華,譏誚這蘇史那堂堂男兒,身負將職卻甘心為一婦人之僕下,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史那打了個五光十色不說,蘇史那打完了人又跑到今上跟前去哭訴,他以忠義詰問今上,又假借胡人的身份問中土的禮儀道德,今上當時被他問得顏面掃地卻又發作不出來,還是蘇太師在場解了圍,今上後來不但下旨褒獎安慰了他,並且又將那歐華貶出長安,從此才沒什麼人敢羅嗦了。」

班氏微哂道,「月氏族幾十萬人在西域為大涼制胡,在長安的就只得申驪歌與這蘇史那,如今更只他一人,除非月氏族謀反,否則哪怕他傲慢無禮,今上也會容忍他的,所以長安各家,對他都不敢招惹,惟恐鬧大了不好收場,月氏族那邊當年因為申驪歌的死,已經八百里加急遣使入朝過一回了,那次祈國公和雍城侯有紀陽長公主庇護才躲過一劫,此後祈國公都不敢招惹蘇史那,更別說旁的人家了,所以你給我留點神,別看他是胡人又似貴人下僕,就當真拿他當下人看!」

卓昭節笑著道:「我不過有些驚訝罷了,也沒怎麼樣他呀!」就好奇的追問道,「雍城侯夫人死時月氏族入朝?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班氏漫不經心的道,「先前月氏族之所以肯歸順大涼,就是這申驪歌一手促成的,她之所以促成,卻是因為當年西域諸胡與大涼為敵,掐斷了商路,誅殺我大涼子民,先帝因此派大軍前往討伐,那時候雍城侯還未封侯,仗著紀陽長公主之勢謀了個將職跟著去磨礪,不想他好大喜功,帶著一隊人,不聽主將調令貿然追擊敵軍,落進了月氏族的埋伏裡,本來不死也是個顏面掃地的下場了,偏偏他命好,這雍城侯少年時是長安出了名的俏郎君,做了月氏族的俘虜後,一下子被當時的首領、即申驪歌瞧中了,嘿!長安那些五陵年少,論到旁的本事也許沒有,這勾引小娘子那卻是此道行家了,申驪歌那時候也是才繼了父親之位,不過十七八歲的異族小娘,生長邊陲之地,哪裡見識過長安風月場上的手段?三下五下被他迷得死去活來,不但親自送了他歸回大軍,還親自至中軍表示要歸順大涼……」

班氏說到這裡,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月氏數十萬人就這麼在雍城侯的美人計下來歸,先帝大喜過望——畢竟雍城侯一來是先帝外孫,二來,那時候燕王、齊王雖然被流放,但親生之子,先帝不忍誅之,今上的太子之位也不是很穩,紀陽長公主乃是今上胞姐,與今上自幼感情親厚,先帝藉著月氏歸順的功勞,不但給雍城侯封了如今的爵位,還讓本已降襲的祈國公升銜,以為今上聲勢……總而言之,雍城侯實在是命好——但他那夫人卻恰恰相反了,原本咱們大涼雖然沒有公然拿胡人當奴婢看待,但胡人總歸是不如漢人的,申驪歌初到長安,連漢話都不會說,更遑論貴婦之間的來往,雍城侯雖然因她而封爵,然而也成為了長安笑柄,都道他乃是妻貴夫榮,何況長安花柳繁盛,雍城侯不幾年就又是納妾又是買婢,還捧過幾個行首……申驪歌生下如今的雍城侯世子之後沒過兩年就憂憤而死……」

卓昭節忍不住道:「雍城侯未免太過分了些!」

「誰說不是呢?」班氏淡笑著道,「所以那幾年,長安誰家教女,不提申驪歌之事?總是要小娘明白,一時情動與長久過日子那根本就是兩回事,異族女子沒有種種規矩束縛,這申驪歌在月氏族中眾星捧月慣了,想要什麼都要得到手才滿意,卻不知道這世上很多東西爭取到了反而是害了自己……她跟公主愛子雍城侯哪裡是一條路上的人?要知道規矩這種東西雖然能夠束縛人,卻又何嘗不是一種庇護呢?」

卓昭節總覺得她這話裡也在說自己不該盯緊了《夕陽簫鼓》糾纏,就裝作沒聽懂,拉著班氏的袖子好奇的問:「後來月氏族不是來使了嗎?」

「那有什麼用?」班氏哼道,「畢竟申驪歌死都死了……唯一爭取來的好處也不過是雍城侯此後不許續絃,免得旁的子嗣危及到如今這位世子的地位,但彷彿因為月氏族此舉,據說這位世子向來也不怎麼討雍城侯的喜歡,惟有紀陽長公主憐惜他自幼沒了母親,親自撫養膝下所以格外嬌寵些罷了……你若是這申驪歌,你難道覺得這樣的結局是好嗎?」

「……」

班氏摸了摸她的頭,語重心長道:「所以婚姻之事,究竟還是要長輩做主的可靠,你到了長安,帝都繁華地,交遊之際難免遇見出色的小郎君,切記不可因一時心動鑄出大錯來!知道麼?」

我就知道你忽然這麼詳細的說起雍城侯府的典故決計不是要介紹那蘇史那!

卓昭節心中哀號一聲,心想這到底是什麼世道,白子華擅自給根本就對她無意的有婦之夫寫信,因為是臨近婚期才吐露,白家長輩只怕更刺激了她,半個字都不敢說……如今自己壓根就沒起什麼心思,因為一個江扶風的覬覦,班氏隔兩天不旁敲側擊提一回「婚姻大事父母作主」就彷彿自己隨時會被人勾引跑了去敗壞門風……真正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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