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氏道:「你倒是體貼人,不過我也要教你一件——這體貼人,也得看看被體貼的值得不值得,你以為連氏這樣的母親,自己都不聰明,聽她的話能有什麼成就?」
卓昭節頓時紅了臉。
「我曉得你因為之前昭粹的事情,總對三房有些虧欠感。」班氏道,「只是骨肉之間其實大可不必如此,若這麼點事還要計較到現在,這樣的人就更不能慣了!」
遊燦在旁點著頭。
班氏又說她:「你一見你四妹受委屈,就想著讓她嫁出門去避開,可你想過沒有?這女子的夫婿挑選起來要多麼慎重?你這麼心急火燎的……虧得如今你四妹婚事輪不到你做主,不然,也就是從一個火坑掉進另一個火坑罷了!你這毛躁的性.子,須得改改!」
把孫女和外孫女都說了一遍,班氏這才透露道:「靈孃的婚事是可以相看起來了,就算你們不提,過幾日我也要叮囑你們的。」
兩人都有些驚訝,齊聲問:「過幾日?」
「本月十九,不是燦娘你外祖母的壽辰麼?」班氏笑著說道,「正好幾家小娘子小郎君都到了要相看的歲數,呂老夫人之前使人送帖子過來,就叫人帶了話,說若是咱們家有意,很可以趁這個機會,給靈娘、熾郎、煥郎留意著,即使一時間不定下來,心裡也能有個數。」
又道,「靈孃的性.子確實太過文靜,恐怕到了那日,即使叮囑了她,她也未必肯留意誰,你們兩個做姐姐的可得上點心,那日我可要交個任務與你們,你們就陪著靈娘,督促她多打量幾個小郎君,若有好的,她不好意思說不好意思問,這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這種熱鬧,小娘子們就鮮有不愛的,兩人都高高興興應了下來。
班氏想想不放心,又叮囑道:「雖然要陪靈娘,可也得記得矜持些,莫要丟了咱們翰林府的氣度!」
「祖父放心罷!」遊燦笑著道,「憑咱們遊家在秣陵的名望,四妹又是個小美人兒,斷然只有咱們對旁人挑挑揀揀的份!」
「也不許太過傲慢!」班氏道,「免得讓旁人以為咱們遊家的小娘子性情不淑,須知道真正有志氣的小郎君可未必喜歡刁蠻的小娘子,再說靈娘也不是刁蠻的人,你們須得小心,不可誤了她!」
卓昭節笑著道:「是是是,外祖母叮囑的咱們必不敢忘,外祖母就放心罷,我與三表姐哪裡敢拿四表妹的終生大事開玩笑?」
十九日這日的一大早,遊家除了大房還戴著母孝且要照顧遊照的遊爍和巫曼娘外,都換上出門賀壽的裝束,簇擁著班氏浩浩蕩蕩往白家而去。
白家早已是裝扮一新,沿著大門兩溜鮮花一直襬放到了階下守門的石獅旁,如今已是深秋,即使是江南,這些花也是價格不菲的。門裡穿梭出入的下人使女都換上了簇新彩色的衣裙以應景,與鮮花交輝,一派的花團錦簇,看著熱鬧極了。
因為班氏乃是正經誥命,兩家又是姻親,呂老夫人親自帶著媳婦到大門迎接,兩邊你推我讓,寒暄著到了堂上,卻見一屋子從老到少,真真是人頭濟濟——這裡面固然有白家交遊廣闊,老夫人壽辰賀者自然如雲而來的緣故,呂老夫人有意為秣陵有頭有臉的人家牽線,促成晚輩們姻緣這一點,也讓來者都把適齡的晚輩帶上,使得這回賀客特別的多。
為此伏氏、孟氏兩個管慣了家的人都忙得團團轉,虧得為了給呂氏賀壽,二房、三房雖然沒能全部回來,但也回來了一部分,白家二夫人莫氏、白家三夫人宋氏也打起了下手,這才勉強應付了過來。
班氏在秣陵地頭誥命封號最高,她既然到了,也意味著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呂老夫人與她寒暄幾句,兩人交換個眼色,一起開口放小娘子們到園子裡去玩耍,其他幾位老夫人、夫人都笑著幫腔,讓眾人不必拘束。
小娘子們大半都知道這話的意思,好些人紅著臉應了,這才帶著使女簇擁出去。
因為究竟是到白家作客,呂老夫人又特別指派了很能和小娘子們打成一片的孟氏陪著過去招待,若有什麼事情也好圓場。
出了門,遊燦左右看了看,忽然驚奇道:「怎麼四表姐不在?」
她這話引起旁邊連小娘、宋小娘等人的注意,都紛紛去問孟氏:「白四姐姐呢?難道沒有回來?」
孟氏笑著道:「祖母壽辰,她哪裡能不回來?」
「那怎麼不見她?」遊燦好奇的問。
孟氏笑吟吟的道:「她昨兒個到的,路上乏了,如今正在雲水樓休憩呢!」
一群沒出閣的小娘子,可聽不出來她這委婉的暗示,都道:「咱們都是一大早就起來給呂老夫人賀壽的,偏她這個孫女倒會躲懶,到這會都沒起來?這可不成,咱們一塊去鬧她!」
眾人都起鬨道:「對對,去鬧她,先不去園子裡了!」——到底有些小娘子還是面嫩的,聽老夫人們直接說讓她們去園子裡玩,還能猜不到這次過來的小郎君們正在園子裡嗎?如今聽到白子華在雲水樓,就覺得是個臺階,好歹比直接去了園子裡自在點。
孟氏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來,道:「她如今可是寶貴著呢,決計不能鬧的,若是鬧了她,林郎子不跟你們急才怪!」
「咱們閨閣裡的姊妹,鬧上一鬧,關林郎君什麼事呀?」遊燦不滿的道,「這小氣的人!」
孟氏又好氣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