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雲水樓,白子華身邊的嬤嬤見著一群小娘子如狼似虎的要往樓上衝,忙將白子華已有三個多月身孕的事情說出來,眾人才恍然大悟,就嗔孟氏:「孟嫂子路上也不告訴咱們,險些嚇著了白姐姐。」
孟氏笑著道:「我哪裡沒說?可說了又說你們偏不明白,光天化日我怎麼好意思再繼續?只能等這兒嬤嬤來給你們開竅了!」
「孟嫂子就會欺負人!」小娘子們嗔她,「你悄悄的告訴一個人,挨個傳著說不就是了?」
孟氏笑著告罪:「是嫂子笨了。」
這麼說笑幾句把事情揭過,因為白子華身邊的人都道白子華有孕以來很難睡著,尤其昨兒從震城趕回來,更是疲憊不堪,好容易才睡得安穩,委婉的謝絕了眾人的探望。
眾人都曉得白子華沒出閣還做女郎時就是出了名的嬌弱,如今懷了孕,那更是像琉璃一樣須得小心翼翼碰不得了,自然不再堅持探望的要求,孟氏就道:「既然這麼著,距離開宴還有些辰光,咱們家園子前不久剛剛翻新過一回,添了幾處景緻,又換了些花木,不如就去看看?」
經過轉到雲水樓一趟,眾人對再去園子裡也覺得不是太尷尬了,紛紛應允。
孟氏就又帶著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娘子浩浩蕩蕩的進了園子——白家這園子也是傳了好幾代了,在秣陵諸家的園子裡不是最大的一座,但也是花費許多心血的,內中假山池沼、花木繁盛,將江南園林的移步易景發揮到了極點。
如今雖然是深秋,但因為種了許多常綠喬木,倒也不顯得清冷,一群小娘子擁進來那就更加的熱鬧了,白家早有準備,在園子各處亭臺樓閣裡都設了瓜果茶水,寬闊些的地方還擺放了琴瑟之類並文房四寶,以供眾人隨意取用。
先到園子裡來的郎君們已經佔了幾個地方,起初兩邊都有羞意,但孟氏打頭圓場,加上眾人大多彼此認識,又有許多兄妹姐弟在兩邊,漸漸的也融洽了起來。
遊燦已有未婚夫,卓昭節須得回長安後聽父母做主,今兒這樣的場合對她們兩個都沒有意義,皆記好了班氏的叮囑,跟緊了遊靈。
偏偏遊靈對沿途所見的郎君們根本就是目不斜視,徑自尋了處僻靜無人的涼亭,道:「咱們就在這兒歇息罷?」
「四妹你不去看人嗎?」看看四周無人,遊燦就小聲問。
遊靈淡然道:「不必了,我如今還小。」
「……」遊燦想了想道,「祖母說你太過文靜了些,叮囑我們今兒陪你鬧一鬧。」
遊靈淡淡道:「多謝三姐,可我不喜歡熱鬧。」
卓昭節忙圓場道:「白家這園子我也沒怎麼來過,四表妹,咱們方才也沒走多少路,不如一起轉轉吧。」
遊靈正要回答,涼亭外小徑上卻有人叫了一聲表妹,幾人循聲望去,就見白子靜一身錦衣,匆匆過來,見亭中除了使女外都是遊家女眷,就笑著與卓昭節、遊靈招呼,又埋怨遊燦:「你怎麼也到園子裡來了?」
「今兒我有正經事的,不和你多說,你去陪外祖母罷。」遊燦嗔他一眼,趕人道。
白子靜笑著道:「你有什麼正經事?莫不是想要……」他調笑到這裡,到底顧忌著和遊靈見面不多,就頓了一頓,但那意思已經很明白。
遊燦啐道:「今兒過來賀外祖母的郎君裡多有俊傑才子,我高興多看幾眼管你什麼事?」
白子靜笑道:「我也沒說不許你看呀,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你分明就是想趁機看小娘子。」遊燦道,「淨會說好聽的。」
卓昭節暗拉了她一把,笑著對白子靜道:「未來三表姐夫,今兒三表姐的確是沒功夫與你說話的。」
白子靜反應極快,看了眼她又看了眼遊靈,就差不多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眼中露出一抹失望,但他不甘心就這麼被趕走,眼珠一轉,倒是想出了一個留下來的理由:「你們認識的小娘子也許比較多,但認識和了解的小郎君恐怕沒幾個吧?」
卓昭節和遊燦對望一眼,遊燦雖然答應班氏今兒把遊靈放在首位,但她和白子靜也很有些時候沒見面的,到底捨不得就這麼分別,雖然在兩個妹妹並使女面前也不能說多麼親密的話,好歹也能說笑幾句,這麼想著她就露出意動之色:「我覺得很好,昭節你看呢?」
「那就勞煩未來三表姐夫了。」卓昭節也覺得白子靜在,也方便搭話。
白子靜如願以償的留了下來,就建議到一個地方去:「原來的清秋閣這回翻修時加了一層,如今正好可以俯瞰大半個園子,雖然有樹木遮蔽,但也看得清楚,不如過去小坐片刻,也便於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