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燦和卓昭節當然沒有不答應的,遊靈一直沉默著,無可無不可。
如此一行人離了涼亭,邊說話邊往清秋閣去,其實主要是遊燦和白子靜說,卓昭節和遊靈都插不進嘴,不過白子靜好歹沒忘記自己留下來的理由,路上遇見幾位前來賀壽的郎君,略微出色些的,都熱情的寒暄了半晌,務必讓遊燦記清楚了對方家世、姓名等等才走。
到了閣下,就見之前只是一座尋常小閣的清秋閣變了個模樣,旁邊堆了一座規模不小的假山,上閣的樓梯卻是做在了假山裡,做成兩壁峭壁夾峙的模樣,加上樹木掩映,登閣時就有了此閣極高的錯覺。
白子靜一面道:「改建之後,這樓梯難尋的很,如今定然沒人來,咱們正好可以……」一面推開了門,就聽門裡有人笑著道:「五哥,真是對不住,弟弟我卻是先帶人過來偷閒了。」
卓昭節和遊燦抬頭一看,卻見這清秋閣裡哪裡是沒人,裡頭濟濟一堂,足足坐了七八個郎君,內中林鶴望、麻折疏、宋維儀、江扶風都在,環顧四座,卻無一個女子。
一個綠衣少年笑吟吟的站了起來,道:「咦,是遊表妹?你們莫非也過來躲懶嗎?」聽他聲音正是方才叫白子靜五哥的人,不過十五六歲年紀,眉目清秀俊逸,聲音清越,他招呼完遊燦,又對卓昭節、遊靈含笑點頭,態度友善。
遊燦見到他也有些驚訝:「原來這次六表哥也回來了?我卻才知道呢!」
「去年因故沒能回來,今年若是再不回來,可不要被祖母唸叨得狠了?」這綠衣少年笑著道,「許久不見,表妹倒是長高了不少。」
白子靜輕咳了一聲,就為兩邊介紹道:「這是我的堂弟白六白子謙。」又介紹了閣裡幾位眼生的郎君,卻都是懷杏書院的學子,聞說遊老翰林家的女眷,俱不敢怠慢,紛紛起身行禮。
遊燦這邊自也忙不迭的還禮,白子謙就道:「五哥既然帶了表妹一行過來休憩,何不進來一坐?」
白子靜心想如今閣裡除了已經成婚的林鶴望,也很有幾個合適做遊家孫婿的人,而且有白子謙在這裡分擔主人之責,自己更好和遊燦說話,因此立刻答應下來。
眾人又謙讓了一番坐次,這才重新落座,遊燦和卓昭節因為當初白子華出閣時為難過林鶴望,卓昭粹回長安前,卓昭節也與林鶴望三人談過話,比之旁人就要熟悉點,就就白子華的身孕恭喜了林鶴望,林鶴望正得意此事,聞言更是滿面春風。
閣中雖然有兩個如遊靈一樣不愛說話沉默寡言的郎君,但更多的卻是像白子謙一樣善謔活潑的,即使有不太活潑的,看到卓昭節、遊靈的容貌家世也活躍了起來,一時間氣氛極好,卓昭節雖然不怎麼和旁人家的郎君打交道,但憑著班氏栽培出來的應酬手段,在眾人都一心討好她的情況下也是應付自如,只是憑她使勁的帶著遊靈就是端端正正坐在那裡,神態淡然,怎麼都不開口。
遊燦見狀急了,索性悄悄拉她袖子,哪知道遊靈卻忽然站了起來,道:「我竟忘記了,之前做過一個荷包特別給呂老夫人的,方才竟忘記給了,卻要少陪一下。」
卓昭節心裡嘆了口氣,也起身道:「我陪你去。」就對眾人歉意的笑了笑,遊燦也要說陪,遊靈已經道:「多謝表姐,不過我獨自去就成了。」
卓昭節哪裡肯放她單獨離開?道:「這園子我來過一回都不熟悉,更別說你了,咱們一起去吧。」又覺得這麼把一群人丟下也有些冷場,就道,「三表姐你留在這兒罷,咱們一會過來找你。」
遊燦被白子靜看著,不由一抿嘴:「也好。」
白子謙忽然起身道:「兩位小娘子都不熟悉這園子?那我送兩位去吧,正好陪兩位回來,這清秋閣上來的路徑可不容易找。」
這理由很是堂皇,林鶴望面上露出一絲微妙笑容,心裡卻有些遺憾,他知道如今閣裡這三個小娘子,真正會在今日相看夫婿的只有遊靈,而白子謙打從卓昭節進來目光就沒離開過她……這番心思卻是要白費了,問題是麻折疏和宋維儀即使熟悉白家的園子,有白家人在這裡,帶路的事情也輪不到他們,林鶴望心裡不免要揣測遊靈當初究竟有沒有看中自己這兩個同窗?而今日白子靜帶著她們前後腳的進了清秋閣,到底是偶然還是繼續來看麻折疏或宋維儀的?
卓昭節才說過對園子不熟悉的話,自然不好拒絕白子謙,笑著道:「有勞六郎君了。」
白子謙爽朗一笑,道:「這是應該的。」
下了清秋閣,白子謙果然轉彎抹角的打探起卓昭節的愛好,卓昭節覷出他意思,心裡有點哭笑不得,就故意拿話避了開去,只問著沿途風景,白子謙察覺到她的拒絕,卻並不洩氣,一面介紹,一面巧妙的贊著卓昭節,這麼到了堂上,班氏和呂老夫人見到他們三人到,都有點驚奇,老夫人們眼力何等犀利?立刻看出白子謙似對卓昭節有意,兩位老夫人都是一驚,聽了遊靈說的來意,呂老夫人按捺著焦灼讚了遊靈,收下荷包,就道:「平嬤嬤代六郎送兩位小娘子回清秋閣吧,六郎好長時間沒有回來了,就留下來陪祖母說一說話。」
白子謙沒想到祖母會這麼說,面上當即就露出了驚愕之色,道:「祖母,我方才答應……」
呂老夫人生怕他當眾說出和卓昭節有關的話,趕緊打斷道:「你這孩子,你這次回來,反正也是要到懷杏書院讀書的,難道還怕往後沒有和你五哥親近的辰光嗎?如今就不肯陪祖母了?」
呂老夫人把話說到這個地步,白子謙無奈,只得道:「是。」
平嬤嬤引著卓昭節和遊靈出了門,到了人少的地方,就悄悄與卓昭節道:「六郎年少無知,若有什麼得罪小娘子的地方,還請小娘子莫要同他計較。」
卓昭節聽出這是解釋白子謙對自己親近絕對沒有白家指使的意思在裡面,心想白家也太小心了,不過剛才就在班氏跟前,也難怪呂老夫人要讓平嬤嬤來引路,就含笑道:「嬤嬤言重了,白六郎是極好客的。」
平嬤嬤瞭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