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殿,外院。
龍非離出了來,背立在院子中央,眾人也跟了出來,卻無一人上前,這時候,誰也不敢去說些什麼,誰去也不合時宜。
院正已被遣走,崔醫女留下來在房內照拂著璇璣。
玉致兩眼紅腫,剛才,還在房內,在聽到龍非離答允璇璣,提起白戰楓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為白戰楓,而是為她這位皇兄。
「朕答應你,你的蠱毒一解,朕此生再也不踏足鳳鷲宮一步,亦不會召你侍寢。」
「白戰楓幾天後便會抵達帝,你也許會有些話想跟他說吧,那便不要死。」
她清楚記得龍非離說話時眸內那抹拉長了的青灰。
為了嫂嫂的一點求生意志,他離開前說了這樣的話。
她從沒想過,九哥會這樣說。
她一直在想,嫂嫂怎麼會回來?之前想不明白的東西,這時彷彿有些明白過來。
九哥說的那一句話,點醒了她。
「你一直藏在馬車裡,瞞下身體的情況,等的是死,或者是這一刻。好一個置諸死地!」
人,怎能如此糾結。
可偏偏如此。
沒有去白府憑弔,是嫂嫂明白自己的病情重,她怕自己會死,她愛九哥,從來沒變過,所以還是回來了,想與他一起把時間用完。
可是,她卻又已經不想與九哥在一起,所以不告訴他病情,讓病情加重,她其實已經有了求死的心。
所以,現在,她才對他提出了這樣一個要求。
原來,有時最讓人驚秫的不是死,而是怎樣活下去。
只是,為什麼明明大家回來了,彼此愛,為什麼還要這樣?
玉致想,她好像明白了,卻又似乎全然不懂。
突然龍非離一聲咳嗽,身子微微一顫,玉致一怔,卻見十哥猛地搶過去,皺緊眉頭,道:「九哥。」
玉致擔心,隨即走了過去,卻見龍非離袍上鮮血斑駁。
她原以為是璇璣的血,眸光裡卻是龍非離的手輕輕揩過嘴角。
「九哥。」她心裡一疼,只聽得龍非離淡淡問道:「玉致,剛才百官相迎,站在你三哥背後一直盯著你看的男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玉致一震,原來九哥也留意到了!
「九哥,那個男人是誰?」
「方楚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