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極力忍住,喉間還是瀉出絲聲響,怎能不恐懼?
他卻突然皺了眉,緩緩蹲下身子,伸袖往她的繡鞋上抹去。
她愣愣看著他用力把她的鞋子上的血汙搵去,他雪白的袖子上像紅墨暈染,那鮮紅漸漸四散,又竄入了衣纖去。
四周的抽氣之聲,此起彼落,很快聲息又在瞬間隱去。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頭頂夜幕似織,地上血水如漫,人群,聲音,頭顱,屍體,女人,她不想再待在這裡,把腳從他手中抽出,飛快轉過身便倉惶奔去。
生生死死,在原來的世界,雖然也死生到處,但沒有人有動輒生殺之權,今晚在這裡死去的有些是罪是惡,有些不過是,奉命行事,沒有愛惡。
每個世界有它的法則,這是紛爭的天下,帝天下。
跨過時空,穿越千年,她用她的執著讓他愛上她。
這數天之間,經歷死生,眼前,血染的煉獄。這一刻,她卻微微迷惑了。
她改變了誰的軌跡,又是誰因她變了宿命,丟了性命。
那是生命。
這些人的死,有她的孽。還有,他為了她而背上的血,甚至罵名。
月霜銀華,她跌跌撞撞地走著,心似沽空,卻又仍會心亂如麻。
突然,她停住腳步,怔怔看著前方踏著月華快步走來的白衣男子。
半屈膝蹲在地上,手指微攏,還維持著方才抓握著她纖細腳踝的姿勢,龍非離一聲不響看著自己殷紅的袖子,白中有暇。
他猛地抬起頭,看她停在路中,看她怔怔看向前方的溫瑩如玉的白衣男子。
喔,白戰楓也回來了。
龍非離慢慢站起來,唇角一勾,怎麼?年璇璣,你嫌我身上汙穢嗎?心狠手辣,殺人如麻?
你前面的男人永遠潔白無暇,我卻滿手鮮血永遠滿臉虛假?
「皇上。」皇后在背後聲音微怯喚他。
龍非離彷彿充耳不聞,大步上前,走到璇璣背後,他狠狠板過她的身子,逼迫她看向他。
「龍非離。」她叫了他一聲。
他突然覺得她神色如霧似幻,不知從何處而來,也不知要往哪裡而去,他捏緊她的肩,咬破自己的唇,吻住她,不管這四周的人群,不管前面的白戰楓。
用他的血,他的汙把她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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