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孟哲側過臉,學著遊孤天的邪氣笑容嘴角一吊,學了個十足十:「帥不?」
眾小孩紛紛揶揄,遊孟哲笑了笑,忽然想到自己也長得不像遊孤天,但平時總喜歡下意識地模仿他,畢竟從出生起就只有這麼一個親人。
如今亭縣過年十分熱鬧,玉衡山上還是那般冷冷清清,也不知道遊孤天一個人在青華殿裡過得如何。
遊孟哲有點想他了。
自懂事起,遊孤天給他的印象就有點奇怪,說陌生罷,也不全然陌生;說熟悉,卻又未必,父子之間總像隔著那麼一層。
每天早上游孤天會叫他去見一面,讓他練轉陽功,傍晚時也會叫他過去一次,按他的脈搏,摸他的經脈,察看是否荒廢了功課。
除此以外,大部分時間都是放養,從來不管遊孟哲,讓他漫山遍野地跑著玩。
小孩兒們紛紛放鞭炮,玩得嘻嘻哈哈,遊孤天陷在了對以往的思索當中。
十六年裡,遊孤天居然從來沒抱過他,除卻有客上山,遊孟哲才出來同席吃飯。那些西域的,汀城的,東海的……亂七八糟的人奇裝異服,紅毛藍須,各個稀奇古怪,吹捧他一頓,送一大堆寶物,遊孤天不管是馬屁還是禮物,俱照單全收。
除此之外,平時三頓都不與遊孤天在一處吃,遊孟哲對著冷冷清清的青華殿,感覺十分孤獨,但平生也沒怎麼熱鬧過,自是無法對比兩者滋味,只覺得心裡空空蕩蕩的。要思念個誰罷,又不知該怎麼想。畢竟生母連面都沒見過就撒手人寰了,那時宇文弘連個影兒都沒見。
後來遊孟哲就對著空氣自說自話,妄想出一個山神陪著,一次被魔教教眾見著了,以為遊孟哲中了邪,回報遊孤天后,遊孤天方又撥了點空當,每天一炷香時間專門與遊孟哲說話。大部分以閒聊為主,偶爾也會說說武學。
遊孟哲那時還小,自然記不太得,更不知人情冷暖,遊孤天說什麼,他就記什麼,全當作金科玉律,行事也是想當然而為,孰善孰惡,全無概念。
遊孟哲妄想出那個山神居然也是有的,恰好就是宇文弘。
只是宇文弘出現得太晚了。
當然,整個魔教上下也都是顛倒黑白,善惡不分的,也沒人覺得有什麼稀奇。
而身為魔教少主,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在山上亂跑,有玩伴的時候就一起玩,沒玩伴的時候遊孟哲便四處自行冒險。藏經閣可以自由出入,論劍閣裡的神兵隨手拿著玩,煉丹房裡也可以隨意出入——還有後山的魔陵,葬著魔教的歷代先祖,裡頭據說還有遊孟哲孃親的骨灰甕。
遊孟哲自小拿珍珠當彈子玩,用金葉子打水漂,不缺別的,只覺得十分沒意思。
從來沒有一個人像趙飛鴻這般,會照顧他,帶他去買菜,告訴他許多事。他的眼神中沒有敷衍,只是珍惜,看得出彼此都需要陪伴。趙飛鴻說過,已有許久沒過年了,料想這些年裡也都是單身一人……
而遊孤天呢?遊孟哲隱隱約約,又想到這個奇怪的老爸,遊孤天要能像趙飛鴻這般,就算每天督促他在山上練功砍柴,帶他下山買菜,說不定遊孟哲也不會覺得無趣要偷跑出山了。
正胡思亂想間,來客告退,小孩子們紛紛回去,遊孟哲與趙飛鴻朝賓客們道別,各自都說不送不送,小孩子們的兄長,娘,爹各個面帶憂色,檢查自己的兒女身上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淤青,或是被下了什麼一月後暴斃的奇毒。
「盟主,不送了。」眾人拱手。
趙飛鴻謙謙而立,將來客送出門外後坐在前院的石椅上發呆。
遊孟哲看著趙飛鴻,看了一會,忽然生出一股想親近他的衝動。
「又做什麼!」
遊孟哲剛撲過去,趙飛鴻便警覺抬臂,遊孟哲道:「師父,讓我蹭一會。」
趙飛鴻:「……」
「你也不磕頭……」趙飛鴻道:「置我顏面於何地……好了好了,你什麼意思!住手!」
遊孟哲摟著趙飛鴻脖頸,騎在他大腿上,在他身上蹭來蹭去,趙飛鴻俊臉通紅,起身要走,遊孟哲卻猴兒似地掛在他身上,一晃一晃被他拖著走。
遊孟哲:「!!!」
趙飛鴻:「……」
遊孟哲摸到趙飛鴻腿間,那物直挺挺地硬著,遊孟哲忙道:「雙修罷!」
趙飛鴻的臉馬上就黑了,遊孟哲只得放開他,出院外轉了幾圈進來,趙飛鴻坐在廳堂裡,臉色稍緩了點。
遊孟哲道:「師父你何苦呢這是?咱們是師徒,古法也沒說不能做旁的事嘛……」
趙飛鴻怒道:「昨夜之事是情非得已!此事有違天地倫常!再動這等齷齪念頭,馬上滾出師門去,再不管你了,隨你去何處!」
遊孟哲剎那就傻眼了,趙飛鴻不管他了?先前自己一直想著跑路,然而趙飛鴻這麼一說,遊孟哲又發現不想走了。
當真是奇怪。
遊孟哲據理力爭道:「什麼有違倫常的,你又沒娶,我也沒娶,武林人玩個小倌都沒人說……況且只是雙修……」
趙飛鴻沒有回答,遊孟哲咕噥半天,出去拿了竹竿,在院裡掃來掃去,呼呼風響。
遊孟哲體內已有趙飛鴻充沛真氣,那真氣乃是純陽訣,本十分霸道陽剛,然而經昨夜雙修後,受轉陽真經功法一調和,武功路子赫然竟是同源,化作綿綿浩瀚修為,充滿了遊孟哲全身,舉手投足間隱有高手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