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孟哲買了根小武生的糖人,湊在嘴邊嗶嗶地吹,隨口道:「餘大哥,要是皇帝不提拔你,你得怎麼辦?」
餘長卿短暫沉默,遊孟哲道:「我是把你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你覺得不中聽,當我沒說。」
餘長卿笑道:「大哥明白。哎,也沒怎麼辦,能怎麼辦?」
遊孟哲說:「你不是告訴過我,京師有甚麼武選。」
餘長卿笑道:「你還記得?」
遊孟哲說:「你功夫也不差,怎的不去武選?」
餘長卿說:「確是有這主意,武選三年一次,與科舉不同,年份俱是錯開去的。」
遊孟哲心中一動,問:「什麼時候武選?」
餘長卿說:「就在今年三月。」
遊孟哲緩緩點頭,餘長卿問:「怎的?你也想去應選?」
遊孟哲擺手道:「還是算了,我沒這興趣……」說話時又想到趙飛鴻,趙飛鴻武功卓絕,混個頭名不是什麼難事。
餘長卿說:「你喜歡上京師繁華景象,想在這裡定居,我猜得對不?」
「嗯……」遊孟哲道:「確實有一點。」
「到了。」餘長卿笑道。
餘長卿宅子不大,卻也不寒酸,在整條梧花兒巷裡算氣派的了,遊孟哲跟著進去,家中沒有下人,院裡種著不少桃花,正房六間,堂屋兩間,一名老僕在院裡種花澆水。
遊孟哲問:「你娘呢?嫂子呢?」
餘長卿道:「上我舅家過年去了,媳婦……呃,來,咱們先喝酒。」
餘長卿吩咐那老僕去燒水燙酒,擺開吃食,遊孟哲在院裡兜了圈,左看看,右看看,餘長卿道:「孟哲,來吃。」
「哦。」遊孟哲眯起眼,說:「這裡頭佈置得挺好看的嘛,呀,還有小風車……」
餘長卿道:「來,喝酒。」
遊孟哲回來坐著,二人在桃花樹下喝酒,餘長卿道:「實話說罷,大哥已經……那啥了。」
遊孟哲:「那啥?」
餘長卿笑道:「就是那啥了,呵呵呵。」
遊孟哲莫名其妙,餘長卿岔開話頭道:「我在東廂那頭睡,晚上你若不回去,哥倆一起住罷。你師叔家在何處?一會叫個人去報信……」
遊孟哲說:「成啊。」反正張遠山沒回家,回去也是無聊,就算回來了,對著個啞巴也好不到哪去,還不如在餘長卿家裡玩,轉念一想,又問:「不會給嫂子添麻煩罷。」
跟著趙飛鴻數月,遊孟哲還是知曉了些許禮節。
餘長卿笑道:「沒有的事。」
遊孟哲點頭道:「那就好。」說著有點好奇,又問:「你知道城裡那個張家麼?」
餘長卿動容道:「你也知道?是張遠山麼?」
遊孟哲道:「對對。」
餘長卿道:「你認識他?」
遊孟哲說:「嗯……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餘長卿莞爾,忽然想到一事,說:「鏡湖的武林大會你去看了是罷?聽說張遠山的把兄弟趙飛鴻,正在集結武林人,想對付你們……」
遊孟哲也不細說內情,道:「哎就是這事,張遠山很有錢麼?」
餘長卿點頭道:「有錢有勢,你是不是得通知遊世伯暫避風頭?」
遊孟哲想了想,答道:「你先給我說說張遠山這人怎麼個囂張法。」
餘長卿哂道:「他不囂張,張遠山……張家本來是西川的大戶,三百年前銷聲匿跡,後來又慢慢起來了,聽說是個旁支。但十來年前,坊間傳言張遠山不是張家的人。」
遊孟哲道:「那他是誰?」
餘長卿聲音小了些,隨口道:「啞俠張遠山,據說是當朝帝君的同父兄弟,大虞的七皇子。」
遊孟哲:「!!!」
餘長卿說:「開始就有流言這麼說,而後張遠山上京,覲見陛下,陛下就在京師賞了他一間大宅子。西川的家底全挪到京城來了。」
遊孟哲點了點頭,說:「沒給他封官?」
餘長卿道:「封了個太子太傅,但他從來不進東宮,也不用教太子。每天就在家裡待著,聽說帝君時而會召他進宮說說話,六部尚書,內閣大學士,全都得讓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