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鴻挨間看過,遊孟哲不知跑去何處,只得出門去尋。
此刻遊孟哲卻已在亭縣西邊,懷裡揣了幾本武功秘笈,在賣趙飛鴻的那點家當,一本《經脈論》,一本《暗器拆手》,一本《短打真傳》。朝一家武館兜售,叫道:「武功秘笈要麼?全是好東西,來看看罷。」
那武館裡都是年輕人,一武師認出遊孟哲,登時噎得夠嗆,開口道:「你爹還沒死呢!這就在當他的傢什了!當心被揍死!」
遊孟哲絲毫不懼,問:「要不要啊,秘笈哦,不要拉倒,我去賣城南那家,別扯這些虛的。」
趙飛鴻雖是武林盟主,但卻只是在江湖間名頭大,這些武館都是少年人學藝用的,練了武或是去京師應舉,或是在本地,江州處謀個武職,那武師是以只知趙飛鴻武藝了得,卻不知其身份,招手示意遊孟哲道:「來來,不貴的話我都收了。」
遊孟哲道:「一本十兩,三十兩銀子,喏,都是殘本孤本了。」
那武師道:「搶錢了你!」
遊孟哲:「被我爹見著了可就不賣了,你看,這兒,這兒……上等的武學……」
武師翻了幾頁,見全是精妙武功,當即暗自心驚,好東西!於是和遊孟哲討價還價,《經脈論》看不懂,另兩本十五兩銀子成交。
遊孟哲揣著錢又去玩了。
如此數日,每天遊孟哲早上起來就去遊手好閒,錢花光了就偷點東西去賣,趙飛鴻也沒發現有家賊,幾次訓斥,遊孟哲俱是無所謂地聽著。趙飛鴻又不能動手打他,脾氣越來越差,訓不聽,不能打,當真是無可奈何,看又看不住,機靈古怪的,一不留神就跑得沒影兒了,追都追不上。
「你究竟要玩到什麼時候!」趙飛鴻訓道。
遊孟哲道:「明天,明天一定就不出去了,啊。」
趙飛鴻:「……」
同樣的承諾已經翻了幾十次,遊孟哲也不知何處學來的,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就沒一次正經的。趙飛鴻簡直要氣炸了肺,回房坐一會,出來平心靜氣想說幾句道理,過去敲遊孟哲房門。
「趙孟哲!」趙飛鴻道。
沒人,遊孟哲又跑了。
趙飛鴻險些一口血吐出來,罷了,拿他沒辦法,看了眼日晷,出門去收租。
趙家本在亭縣置了幾畝薄田,三代前也是江州大戶,否則趙飛鴻怎能知書達禮,有風雅之骨?可惜百年前家門不幸,出了個敗家子,把一大家的產業都敗光了,剩下族中租田未動。傳到趙飛鴻身上時就這麼點田地,放給佃戶,一年收點微薄租金,聊以度日。否則趙飛鴻也沒那條件專心習武。
臨近端午,趙飛鴻便去亭縣十里外的田地看看,收了租回來,再買點糯米紅棗醬肉,預備包粽子吃。
收了租回來,途徑城南一間武館,忽聽院內傳來少年人聲音,正是遊孟哲。
「《降魔棍法》、《崩山掌十六式》、《追影劍》……喏,你看。」遊孟哲道:「城西那家買了我好幾本呢,你們不要,以後當心被人上門踢館,打得滿地找牙我可不管。」
「還有這等功夫!」武師們嘖嘖稱奇。
開武館的老教頭親自翻過,端著碗茶喝了口,說:「你開個價,不許再賣別家,我們全要了。」
遊孟哲道:「八十兩銀子,一口價。上回賣了你們的那幾本,都練過了?」
趙飛鴻:「……」
趙飛鴻險些肺也被氣炸了,鐵青著臉站在巷外聽了一會,遊孟哲賣了武學秘笈出來,趙飛鴻已從巷子內離開。
當天趙飛鴻氣得有點哆嗦,在書房裡檢視一輪,發現空了半個書架,平日竟沒發現!天殺的!又去開箱子看,家當也被倒騰掉了不少。遊孟哲偶有當著自己的面去拿書,趙飛鴻只以為他帶回房去看,也不過問,沒想到竟是把武學孤本全拿去賣了!
趙飛鴻臉色黑得像個門神,在院裡石椅上坐著,直等到日漸西斜,遊孟哲才打著飽嗝回來。
就說怎麼每天晚上回來都吃不下飯,原是在外頭山珍海味地吃飽了。
「咦,沒做飯?」遊孟哲問完這一句便直直走過去,回房。
趙飛鴻怒吼道:「給我站住!」
遊孟哲道:「怎麼了,哇你要打人嗎,我喊了哦。」
趙飛鴻抬掌要打,雙眼通紅不住發抖,痛心疾首道:「孟哲,你怎麼成了這樣的人?」
遊孟哲道:「我怎麼了……」
趙飛鴻咆哮道:「你居然偷爹的東西去賣?!」
遊孟哲說:「你的不就是我的麼,我是你兒子啊,大家客氣啥……」
趙飛鴻:「……」
趙飛鴻轉身去取棍,遊孟哲不忘叫囂道:「你打啊打啊,打死我罷,正好我去陪我娘,當年離家出走那會我把我爹那魔血劍都帶出來了也沒見他說什麼……」
趙飛鴻本只是嚇嚇他,一聽遊孟哲口中說爹,竟是還想著遊孤天,當即怒不可遏,反手持棍,怒道:「你想認那廝當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