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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襲小鎮(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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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剛剛走出陳官屯,大雨傾盆而下,雖然是在暴雨之中,但是眾人的心情都是異常的痛快。由於下雨山路泥濘,每輛大車都是留一個人趕車,其他幾個人在後面推車。半路上正好趕上來接應的負責炸橋的老七,說起炸橋之事,眾人聽罷,大呼痛快,一路笑罵聲中,車隊回到了山寨。

到得水潭前方,大車不能再過去,眾人卸下裝備,人搬肩扛,將糧草及各種裝備用品運進山谷事先騰好的山洞之中。再將騾馬卸下趕進去,大車體積太大,於是拆成零件,在旁邊找了一個山洞藏了起來。

收拾完畢,眾人聚到山洞大廳,受傷的老三和留守的老四見弄回這麼多東西,尤其眾人又都是平安歸來、毫髮未傷,一直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崔大胯子介紹新來的兄弟給大家認識,然後開鍋造飯,崔二胯子又取出繳獲小鬼子的美酒,眾人一通豪飲,一時間山洞之中猜酒行令,春意融融,數日鬱悶一掃而空。

這一仗下來,崔大胯子這邊去的十名兄弟毫髮未傷,再加上老七炸掉的那一車鬼子,估計一共打死打傷小鬼子得有二十多人,繳獲的武器、糧草更是不計其數。單是歪把子機槍就有兩挺,子彈一千來發;三八大蓋四隻,子彈將近一千發,小馬槍十二隻,子彈兩千來發,手雷手榴彈三大箱子,另外還有兩支手槍幾百發子彈。

除此以外,繳獲的糧食足夠山上三十幾人食用三個多月年,一應生活用品更是不計其數。

陳官屯的據點被端之後,負責鎮守陳家集及陳官屯一帶的鬼子少佐氣得哇哇直叫,馬上糾集兩百多小鬼子,將近一千號偽軍進山清剿,但是由於崔大胯子的山寨所處極為隱秘,清剿一個多月,一無所獲。

由於鬼子的清剿,這一個多月以來崔大胯子以及眾位弟兄都沒有下山,好在糧草充足,所以山上日子也並不難過。從第二日起,崔二胯子兄弟開始重新操練隊伍,槍法、武功、摸哨、夜襲、陣法是無一不練,所有弟兄均是加勁練習,準備等清繳結束,鬼子的防備一旦放鬆下來,一舉端下陳家集。

訓練閒來之餘,眾人又在山谷後面開墾荒地,這山谷後面有大片的荒地,土地肥沃。眾人開墾出十來畝荒地,種上瓜果蔬菜,準備來年再種上莊稼,這樣自給自足,也能解決山上的一部分吃用。

兩個月之後,已是入秋,鬼子清繳結束,這正是秋收時節,鬼子忙於下鄉搶糧,陳家集的防守鬆了下來,崔二胯子帶了幾個兄弟下山踩了幾次盤子,徹底摸清了情況,然後一舉端下了小鬼子陳家集的據點。

這一下,崔大胯子崔二胯子兄弟的名聲在全東北立時響紅了半邊天,前來投靠的絡繹不絕,到得第二年開春,山上已經是聚了七八百之眾,立時山上的糧草武器供應緊張了起來。

這一日晚飯之後,崔二胯子兄弟二人以及新來的軍師一起聚在崔大胯子房中商議對策。

這名軍師是半年前剛剛投靠到山寨之中,原本是孫殿英手下的一名副官,不滿於國民黨在此國破家亡之際不去抗日,還逼著弟兄們剿共,一氣之下掛了官,到東北尋找抗日隊伍,他老家本就在東北吉林省,自幼隨父親學習風水相面之說,易經八卦無一不精,後又投考黃埔軍校,畢業後在孫殿英的部隊積功升至副官。他到得東北之後,正趕上日本人的大舉清剿,抗日隊伍惶惶不可終日之時,轉悠了足足有半年之久,也沒有找到一支象樣的隊伍投靠。這時候他聽說了崔大胯子兄弟的威名,於是前來投奔,但由於崔大胯子的隊伍所處之地極為隱秘,又是轉悠了兩三個月,要不是正好趕上崔家兄弟一次圍攻鬼子據點,他恐怕此刻還在周圍亂轉。

到得山寨之中,他在軍校所學以及在正規軍的經驗立刻顯示了出來。崔大胯子兄弟二人雖然熟讀兵法,但畢竟是土匪出身,於現代戰爭的瞭解還有差距,所以只能做些小打小鬧的事情。他剛到山寨,和崔二胯子兄弟一談,二人對他的胸中所學是欽佩的五體投地,立刻封了他一個軍師的位置。

接下來的幾個月中,軍師用他在軍校所學以及在正規軍中的經驗來訓練隊伍,成效甚佳。不僅僅整個隊伍軍紀更加嚴明,而戰鬥力也有巨大的提高,此外他又將游擊戰爭的理論講解給崔二胯子兄弟以及眾位弟兄,眾人聽罷,無不如有茅塞頓開之感。

接下來的幾次戰鬥,他們無不是出奇制勝、以少勝多,直打的小鬼子是暈頭轉向,摸不著北,於是崔大胯子這支部隊在全東北的抗日義勇軍中,聲名如日中天,前來投靠的人員更是絡繹不絕。

但是由於他們在這一帶鬧得實在是太厲害,於是小鬼子派出大股部隊,對這一帶地區實行嚴密封鎖、堅壁清野。為了儲存有生力量,所以最近這一個多月來,他們一直藏在山寨之中,並沒有動作。

當下三人在屋中坐定,崔大胯子兄弟先談起目前山寨之中給養武器短缺的問題,談論了一會兒,不得要領,於是轉頭看了看一直在旁邊抽菸,默不作聲的軍師。

軍師見二人望向自己,在鞋底子上磕了磕菸袋,又續上一袋煙,打著火抽了兩口,才說道:「其實‘目前’山上的給養和武器彈藥,倒不是我們面臨的最大的問題!」

崔大胯子兩人聽了軍師突然冒出這句話,都是一愣,忙問道:「軍師此話何講?」

軍師放下手中的菸袋,說道:「今日我又重新將寨中的武器糧草重新盤了一遍,拿糧食來說吧,雖然目前山上存糧只能在吃一個月,但是我觀察過,我們所處的這個地界人跡罕至,野物眾多,只要我們做一些捕獸夾子,多捕野獸,就能扛再多的時間,此外,前一段我在後山發現了一種植物,它的根部充滿澱粉。」

「澱粉?」崔二胯子聽了,不明所以,於是問道。

軍師聽了,一時也不知如何解釋,於是說道:「這澱粉嗎,也就類似於我們吃的白麵。」

崔二胯子聽了,喜道:「山上就產麵粉?這下可吃穿不愁了!」

軍師聽了這話,笑了笑,說道:「這澱粉嗎,和我們所說的白麵還有區別,另外是在草根之中,提取不易,做饅頭恐怕是不行。但要是將就的話,只要將根挖出,洗淨切成薄片,混了糧食野菜一起煮,可以省掉大量糧食,我觀察了,後山這種植物生長眾多,幾乎可以說是取之不盡!

如果僅僅是為了活命的話,我看光吃這個,就一點問題也沒有!」

崔家兩位兄弟聽罷,紛紛點頭,只聽的軍師繼續說道:「況且,我們只需撐幾個月,只要一開春兒,我們在後山也開墾的的大量荒地,就可以種上苞谷、土豆、紅薯,我們只種產量大的,不種好吃的,這樣的話就算是將來再招千來個兄弟,山上的吃用也是不成問題!」

崔大胯子聽罷,點點頭,不禁佩服軍師心思慎密,說道:「軍事所言極是,只要一開春兒,我們就什麼也不怕了,但只是這武器難搞!」

確實,目前山上六七百個兄弟,有槍的只有不到一半兒,其他人都還是使的大刀長矛,用這樣的裝備和武裝到牙齒的小鬼子正規軍拼,若不是每每靠崔二胯子兄弟以及軍師的深思謀略、出奇制勝,這仗根本沒得打。此外,彈藥更是緊張,這幾仗打下來,目前有槍的兄弟們所配備的子彈平均每人已經不足三十發。

軍師聽了崔大胯子這句話,一拍大腿,說道:「大哥所言極是,武器彈藥正是我們現在面臨的第一大難題,目前山上的兄弟們有槍的不足一半,而且即便是有槍的,彈藥也是不足。以後人馬越來越多,這武器彈藥的問題就更大,光靠從小鬼子手裡搶,也不是辦法!」

崔二胯子聽了,點點頭,說道:「沒錯,光從小鬼子手裡搶,絕對不是辦法,但是若要去買,又哪裡來這許多銀子,現在一條長槍,要賣到一百多塊大洋!」

「不僅僅買槍需要銀子,日後我們要圖大事,聯合三鄉五里的抗日隊伍一起跟小鬼子幹,這銀子是一定少不了的!照現在的形勢來看,我們不僅僅要搞到大量的銀子,而且還要用最快的方法,在最短的時間搞到!」軍師說道。

崔大胯子聽了,說道:「軍師說得是,但是這許多銀子,我們到那裡去搞?」

軍師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說道:「這事兒我已經琢磨了好些日子,辦法是有,就是不知道兄弟們願意不願意去!」

崔二胯子聽了,心中一喜,說道:「有啥不願意,俺們兄弟都是過的這刀頭子上舔血的日子,有啥不敢做的事兒,你就直說吧!」

只見軍師又是默默地抽了幾口煙,沉默良久,才緩緩說道:「方法是有,最快的來大錢的方法,就是去——盜墓!」

「什麼?!」崔二胯子兄弟兩人聽了這話,相互對視了一眼,都是一驚。要知道當時在東北,雖然是鬍子遍地,但大夥都乾的是大塊吃肉,大口喝酒,殺人越貨的響噹噹的勾當,至於這掘墳挖墓、坑蒙拐騙之類鼠輩才幹的買賣,一向為綠林所不齒。尤其是這盜墓之事,都被認為是斷子絕孫的手段!

軍師聽罷,微微一笑,然後沉默片刻,收起笑容,義正嚴詞的說道:「我早知二位大哥會有此反應,這事兒我也是合計了多日,按理說,這挖墳掘墓之事,是斷子絕孫的勾當,但是現在小鬼子已經是騎到了我們的脖子上,**擄掠,無惡不作,我們再不起來反抗,就要做亡國奴了,這盜墓不是斷子絕孫的勾當嗎,好,只要能把小鬼子趕出去,這事兒就我來做,要斷子絕孫,就讓我張家第一個絕!總強得過全中國的老百姓都做亡國奴,為了能把小鬼子趕出去,這名聲能值幾個錢!」軍師說到這裡,情緒是異常激動,一掌打在旁邊的炕桌之上,直震得桌子上杯盤亂晃。

旁邊崔二胯子兄弟二人聽了軍師這段發自肺腑的言論,都是自覺心中有愧,沉默片刻,說道:「軍師說得對,只要能把這小鬼子趕回去,這名聲能值幾個錢!」

軍師見二人同意,心中略寬,說道:「況且我們是為了打小鬼子,即便是老祖宗在天有靈,我想也不會過多責怪我們!」

二人說道:「軍師所言極是,但不知軍師可想好了此事如何進行?」

只見軍師將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說道:「前些天從山下傳來訊息,這大清國最後一個皇上——宣統皇上,已經投了日本人,在長春登了基,作了偽滿洲國的傀儡皇上,他想復國復辟不是錯,但是不能拉著我們全中國的人都做這漢奸吧,好,我們要挖,就挖這溥儀龜兒子的老祖墳!」

這時崔大胯子問道:「不知軍師要掘,掘哪一座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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