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殺青》小說信息

盟友與訪客(第1頁,共2頁)

字體:

盟友與訪客

ep61盟友與訪客

利用晚餐後短暫的透氣時間,殺青走到了1316號囚室的門口。

蒂莫西正倚坐在床架邊,跟地板上的兩個白人大漢玩撲克牌。「你擋到光線了,滾開。」他頭也不抬地說。

「我來找你談些事,」殺青說,「單獨地。」

蒂莫西抬起深晦的灰藍眼瞳,審視了他幾秒鐘。「你最好別浪費我的時間,新人。」他說著,示意另外兩個人出去。

殺青走進來,後腰靠著釘在牆上的長條桌沿,雙手插在褲兜,在他面前站定。「剛才我看見馬爾沃的手下從你的房間出來,是為了即將發生的戰爭?」

「你倒是直截了當。」蒂莫西左手捏著撲克牌,右手指尖在牌面上一張張滑過,似乎正準備挑選出即將被拋棄的那張,臉上的神情喜怒莫測,「狼棍派你來當說客?看來他還真是信任你,或者說是……寵愛?現在整個區的人都知道他有了個新寵,恨不得每分鐘都栓在褲腰上。」

「我和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殺青平靜地回答。

「不管是不是,對此我都毫無興趣。我感興趣的是,你是怎麼辦到的,一個人放倒了對方九個——別試圖否認,」蒂莫西豎起一根食指,眼神如手術刀般剖割骨肉,將藏在對方體內的秘密血淋淋地拖出來,「有人看見你被獄警帶進那個房間,後來單獨離開。別忘了這裡可是監獄,眼睛無處不在。我好奇的是,既然你能輕鬆搞定馬爾沃那一夥,為什麼要委身狼棍?你混進血幫,究竟有什麼企圖?」

殺青盯著他,嘴角慢慢挑起一絲淺笑:「真不愧是‘教父’,什麼都瞞不過你。實際上,我今天來找你,為的並不是什麼愚蠢的紅藍之戰——誰在乎兩撥黑鬼的輸贏?」

這話倒是說進了蒂莫西的心裡:誰在乎兩撥黑鬼的輸贏?他追求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實打實的利益,一貫如此。

「那你在圖什麼?」

「利益,我可是個實用主義者。」殺青俯下身,從領口裡抽出一條鏈子,將末端吊著的方形金屬牌遞到他面前,「你認得這玩意兒,不是嗎。」

「……老沃根的血牌?」蒂莫西眯起了眼睛,「我以為它們早就跟隨那個可笑的老頭子一起入土了。聽說他給七個養子一人一條,就跟栓狗的狗鏈似的,他要他們從身到心都成為附屬品。順便說一句,他就是被其中一個養子割斷了喉嚨,就像成語說的什麼,‘養虎為患’。」

「這是外界人的看法。實際上,這玩意兒不止是狗鏈,還是鑰匙。」

「鑰匙?」

「開啟血腥帝國的鑰匙。老沃根一輩子老謀深算,卻連個有血緣關係的後代都沒有,他是有心要在七個養子中挑選出繼承人,在他死後繼續統領血幫。他給七個養子各自佈置任務,規定了完成的時間,想要挑出其中的佼佼者,這個幸運兒就是拉法爾·斯托克。但他並不是最後的勝利者,因為他和其他五個兄弟都遵守遊戲規則,只有一個傢伙無視規則、破壞秩序,割斷了養父兼老闆的喉嚨,最後得到了那個位置。直到現在,勝利者與他的家族仍牢牢佔據著西海岸,跟他比起來,狼棍不過是血幫眾多分支中一個不入流的小頭目。法拉爾被追殺得躲進監獄,寧可蹲一輩子大牢也不想落在他手上。而我,我是從老沃根另一名養子肖恩·塞維利亞的兒子,夏尼爾的手上得到了這塊血牌。」

蒂莫西耐著性子聽他說完血幫秘史,語帶諷刺地說:「利益呢?我好像沒有從一大段廢話中聽見這個字眼。」

「就在牌子上,但不是我這一塊。你知道篡位者在殺死老沃根後,一直在苦苦尋找他的秘密金庫嗎?即使算上通貨膨脹,也有足足五億美金。想想吧,斷子絕孫的老沃根會把這筆錢留給誰?」

蒂莫西的眼睛乍然亮起來,彷彿在陰霾的海面上投射下一道熾熱的陽光:「拉法爾·斯托克?難道,遺產與他那塊血牌有關?他自己不知道嗎?」

「我想是的,老沃根死得太突然,根本沒來得及告訴他。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投靠血幫,我會藉此機會接近拉法爾,將兩塊血牌掉個包,再仔細研究關於遺產的秘密。遺憾的是,我原以為拉法爾在第五區,但這幾天我沒有打聽到關於他的絲毫訊息,我想只有狼棍知道他在哪兒。」

「五億美金。你就這麼大方地告訴我,這令我不得不懷疑你的真實用心。埃爾維斯,你又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呢?」蒂莫西起身,臉上浮現出優雅而危險的笑容,將空著的那隻手悄然探向身後。

「一個席位。」

「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殺青聳聳肩,「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獨吞不下這筆錢。如果我不想後半輩子都活在血幫的追殺下,就必須給自己找個足夠強大、足夠可靠的後臺。那就是你,‘教父’先生。」

「我們的席位很寶貴,不能浪費在一個沒有貢獻值,也證明不了忠誠度的外人身上。而且你還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介紹人。」蒂莫西說。

殺青微笑:「噢,剛巧這些我都有。如果拿到這筆錢,我只要五分之一,其他全歸幫派,夠不夠貢獻值?至於介紹人,他叫阿萊西奧。阿萊西奧·貝拉爾迪。」

有那麼一瞬間,蒂莫西的眼中閃過的幽光令人不寒而慄,但它很快就消失無蹤,彷彿那一秒的森冷只是個錯覺。「我的親弟弟,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他輕聲說,聲線中壓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隱怒。

「我們是朋友,比普通朋友更親密的那種——‘密友’。」殺青用一種「你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端上臺面說」的語氣回答,「在mcc時我們住同一間。」

「那你就應該知道,在他兩邊膝蓋上有一道舊傷疤。」

「你是指兩邊腳踝上嗎?」

「那是他十八歲那年,在一次街頭鬥毆中留下的。」

「我想應該更早一些,十五歲,而且也不是街頭鬥毆那麼簡單。他遭受了巨大的折磨,以至於精神一度幾近崩潰,但我很慶幸他熬過來了,並將那些傷害他的人丟進了絞肉機。他對我說,他一直沒把這傷疤消掉,就是為了提醒自己:如果你被某人傷害,很簡單,做掉他。他辦到了。他比看起來的要堅強得多,不是嗎?」殺青依舊微笑,但在那令人目眩的笑容背後,一股充滿愛憐的悲傷緩緩釋放出來,這股情緒隱忍而又濃郁,多到彷彿整個軀體都盛放不下,不得不滿溢而出。

蒂莫西緊繃著身體,如同一座面無表情的雕塑,片刻後他開口道:「我沒想到他連這段往事都告訴你。他看著雖然溫和,卻從不與任何人交心,也許在我們還小的時候,他什麼事都會告訴我,但現在……」他沒有再說下去。短短幾秒鐘後,他的神色又恢復如初,顯得嚴厲而倨傲,之前的溫情如同一陣清風吹過湖面後蕩起的漣漪,短暫而一無所存。

「我可以騰個位置給你,不是邊緣打雜跑腿的那種,而是真正的家族一份子。但要等到你上交那五分之四的貢獻值後,這個承諾才會正式生效。」蒂莫西淡淡地說,「現在,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讓狼棍說出拉法爾的下落?」

殺青伸出右手,指尖在對方手中那排撲克牌的背面彈奏般滑過。他輕巧地從中抽出一張,用兩根指頭夾著,正是最大的鬼牌:「那還得藉助你的力量,‘教父’。」

蒂莫西一把拽住對方脖頸下的金屬鏈牌,拉近自己。兩人鼻息相聞,近得似乎能嗅到彼此靈魂深處散發出的腥甜氣味。他熟悉這種味道——那是對金錢與權勢的極度渴望,不管包裹在哪張皮囊之下,它們的本質都是相同的。

「你知道我最痛恨什麼行徑?欺騙,背叛。如果我發現你騙了我,還有阿萊西奧,」黑手黨黨魁在殺青耳畔低語,輕柔如情侶間的呢喃,「你會死得非常緩慢、非常痛苦,我保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