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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與訪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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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定他了?你是說,不是‘袖手旁觀’,而是‘結盟’?」狼棍難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你是怎麼辦到的?」

「準確地說,是‘不穩定的臨時結盟’。我跟‘教父’好好談了一番,讓他明白,比起馬爾沃,我們能讓他得到更大的利益。為此我自作主張地許諾,不論瘸幫給他什麼好處,我們都能多給一成——這點沒問題吧,boss?」殺青看著狼棍,徵詢的眼神里露出一點兒忐忑。

狼棍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當然。如果打贏這場戰爭,我們聲威大漲,收穫的好處可不止這些。實際上我也曾派人跟蒂莫西談過,但他總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我很想知道,你是用什麼打動了他?」

殺青聳聳肩:「個人魅力?我想是。」

狼棍咧開厚嘴唇,笑出一排白森森的牙:「也許我不該再讓你和他接觸了,寶貝兒,我現在很擔心那個義大利佬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直’。」

殺青無所謂地回答:「我也不想跟他面對面說話時,還要時刻警惕他別在後腰上的那把鋸齒刀。相關事宜他會親自跟你談,我猜除了我們說好的條件,他還會索要額外的好處,如果太過分,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這個不用你操心。」狼棍說,「我會把義大利佬拉上船,然後踢爆死胖子的屁股。」

午後的放風時間,犯人們在操場上打球、聊天、玩健身器械,或者懶洋洋地曬太陽。

殺青和狼棍的手下們在玩跳棋。他已經跟這群人混得很熟,逼著對手使用車輪戰,然後不留情面地贏走了兩包煙、一盒巧克力豆和一把自制的小刀。

獄警賽門走過來說:「埃爾維斯,有人探監,跟我來。」

已經過了集體探監的時間,殺青猜測又是這個好說話的獄警給他開了後門,回給對方一個感激的微笑:「謝謝,長官。」

賽門朝他點頭示意,帶著他穿越操場,進入開放式探監室。

訪客很有些出乎殺青的意外。他原以為是律師坎寧。雖然已經認罪判刑,但坎寧仍在負責一些相關的法律檔案,以及非常不務正業地充當他與出版社、媒體大眾之間的對話視窗。

但今天來探監的卻不是坎寧。

來人是個精悍的高個兒,打理得宜的金褐色短髮下,一雙墨綠色眼睛狹長幽深,鼻樑高得有些刻薄,嘴唇又薄得有些凌厲,但總體看來,依舊是個風度翩翩、富有魅力的男人。

「喲,夏尼爾。」殺青雙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招呼。

夏尼爾在真正看到殺青的瞬間,打了個生理性的激靈。那段在孤島上疲於奔命,又被這個瘋狂殺手戲弄驅策的經歷,在他記憶中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以至於後來與那些長相俊俏的亞裔小情人們(沒錯,他就是故意挑容貌相似的)上/床時,時不時會臆想到一柄利刃從下方悄無聲息地割斷了他的喉管,從而驚出一身冷汗。

你是自虐狂嗎?當然不!夏尼爾對自己說,當時你沒有錢,沒有權勢,不得不受制於人,但現在不同了,時移世易,你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人士,而他卻成了階下之囚。你幹嘛不能幹自己想幹的任何事呢?

這麼想著,他的臉上浮現出虛偽的、居高臨下的笑容,每根頭髮絲都向外散發出優越感:「好久不見了,殺青。在‘墳墓’裡住得還習慣嗎?哦,或許剛開始挺困難,每個監獄都有個共同點,愛欺負新人,畢竟這裡隨手抓一把都是殺人犯、毒販、黑幫分子,身為連環殺手殺手也不是那麼出挑,對吧?」

殺青神色自若地回答:「的確不太習慣。但比起在這裡苦逼地蹲了七年零四個月出去後眾叛親離、窮困潦倒的過氣淘汰者而言,我覺得我還算是活得挺滋潤的。」

嘴炮依舊犀利,對此夏尼爾恨得牙根癢癢。他往前傾斜了身體,從肢體到語言都向對方傳遞出威脅的資訊:「今時不同往日了,殺青,我現在有的是錢,正用仇人的血清洗曾經弄髒的靴子——那個叛徒告密者是第一個,他已經死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緊接著將是那些忘恩負義、落井下石的小人,還有那些竊取了我的地位與權勢的無恥小偷……」

「你儘可以殺人如麻,跟我有什麼關係。」殺青慵懶地抻著腰,幾乎要把雙腳架到桌面他的鼻子底下,「在我眼中,你永遠都是那隻虛張聲勢、倒霉透頂的小狼狗。」

夏尼爾倒噎了一口氣。他忍無可忍地一把揪住對方的衣襟:「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揪著過去那點破事不放!我已經不是那個連嫖資都付不起的失敗者,我重振旗鼓了!你不能還用這種態度對待我!」

「有什麼問題?」站在門邊的賽門手按警棍,戒備地走過來。

殺青抬手阻止了他:「沒事,長官,他只是有點歇斯底里症,特別是在不堪回首的環境裡。」

「鬆手,否則會面到此結束。」賽門警告似的瞟了一眼來訪者,轉身走開。

夏尼爾悲憤地鬆開手,嘀咕道:「這獄警是新來的,要是這裡的老人,絕不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

「得了吧,我的小狼狗。」殺青十指交叉,手背託著下頜,笑得性感而危險,「說吧,你到底來做什麼,叼回飛盤後找我要獎勵的骨頭餅乾嗎?」

夏尼爾差不多已經放棄他衣錦榮歸的原計劃了,無可奈何地說:「我想要回我的項鍊。」

殺青修長的手指按在鎖骨中間,沿著胸口的布料慢慢下滑:「你指的是這個,你送給我的‘紀念品’?」

對方重音強調的最後一個詞,令夏尼爾心虛得臉上微熱。他當然不想幹這麼丟臉的事,但想到那塊血牌裡隱藏的巨大利益(他要是早點知道就好了)——即使他對殺青依然存有某種混合了畏忌與慾望的感情……真可悲,他想,但那也無法跟這利益抗衡。他下定決心,不要臉地說:「沒錯,我現在反悔了,想要回來。」

殺青不禁噗的一聲笑了,夏尼爾從未見他笑得如此肆意,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開心了。「哦,哦,你可真是個極品,夏尼爾。」他笑著彎起中指和拇指彈了彈對方的眉心,像在並不嚴厲地呵斥一隻咬了主人的小狗:「我不會還給你的,有本事自己搶吧——要不你就再進來一次,怎麼樣?」

夏尼爾鐵青著臉,咬牙切齒地說:「你以為除此之外我就沒有其他辦法?幾個小時前我剛從洛杉磯飛過來,你猜我在那邊機場看到了誰?沒錯,你的fbi姘頭,孤身一人,行色匆匆。你覺得如果有個槍口在暗處指向他,會有第六感幫他躲開那顆不知何時射出的子彈嗎?」

洛杉磯?殺青心底一根隱秘之弦被撥動,發出一聲塵封已久的酸澀輕響。他不動聲色地回答:「因為當初他把你送進監獄,你要報一箭之仇?很好,把我這份也一併報了吧。但別指望我會感謝你,我還等著舉報這個訊息立功減刑呢,然後你也可以快樂地進來跟我做獄友了。」

夏尼爾覺得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悻悻然地轉身走人。他不會就此放棄,反正殺青關在監獄,他有的是時間與手段,拿回那塊屬於他的血牌。

「他有點神經兮兮。」賽門走過來,準備送殺青回監區。雖然他聽不見兩人的對話內容,但對訪客說話的神態印象深刻。

「的確,但挺解悶的,不是嗎。」殺青哂笑著回答。

在他身邊,年輕獄警刻意放慢了腳步,冬日暖陽從走廊另一頭的鐵門外斜斜地照進來,他們就這樣並肩而行,一步步踩在陽光的格子裡。這樣也挺好的,挺好的,賽門想,有些事情,就讓它來得再慢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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