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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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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你的嘴,羅布裡!」黑髮探員沉著臉說。

羅布立馬收斂嬉皮笑臉,換上一副認真正直的神色:「我覺得我們應該從賽門入手,就算失蹤,找他可比找殺青容易得多。」

對於聯邦探員而言,找到一名有固定住所和身份記錄的公民,的確是件容易的事。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就在某條僻靜的街巷裡,發現了賽門的屍體。

從落地位置上看,他是從一旁十二層的高樓掉下來,屍身摔得慘不忍睹。樓頂平臺毫無掙扎搏鬥痕跡,帽子、圍巾和鞋子整齊地擺放在欄杆邊,一張大意是「我一時糊塗,知法犯法,再也沒臉面對家庭和社會」的遺書被壓在下面,看上去是無可爭議的跳樓自殺。

但經驗豐富的里奧和羅布從中嗅出了設局與謀殺的味道。

賽門的屍體被警方抬走,交給法醫去檢驗,且不論自殺他殺,這條追查殺青的線索到此中斷了。

就在里奧和羅布以為又要打一場攻堅戰和持久戰的時候,兩天後的傍晚時分,一通911報警電話,披露出一件正在發生的刑事犯罪,因其惡劣性質與血腥手法而受到fbi的關注,資訊輾轉落到兩人手中。

因為孩子們的強烈要求,雷蒙德一家提前一週多就開始佈置聖誕樹了。雷蒙德先生負責把一棵五六米高的樅樹運進別墅大廳,豎立在壁爐旁邊,孩子們歡呼雀躍地往上面纏繞著綵帶、鈴鐺和閃閃發亮的小星星。雷蒙德太太烤好了一爐紙杯蛋糕,笑吟吟地招呼孩子們洗手吃點心。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雷蒙德有些意外。如果有訪客,保安會在庭院外的鐵柵大門處登記,然後由管家將來客身份告知主人,經他點頭同意,客人才能在傭人的帶領下進入別墅。

可這會兒他沒有收到任何稟報,別墅的門就被人敲響了。是上次那名軟磨硬纏要給他寫專題的小報記者偷溜進來,還是哪個不懂規矩的新傭人?在他按呼叫器通知保安之前,活潑的六歲小女兒已經跳起來,跑過去開啟了門。

一個年輕的亞裔男人站在門外,穿著時尚整潔的連帽休閒外套。看到開門的金髮小女孩,他伸出左手拉下帽子,俊美的臉上露出彬彬有禮的微笑:「晚上好,小姑娘。」

「晚上好,先生。」小女孩笑著說,「你是來找我爸爸的麼?」

「你爸爸叫歐文·雷蒙德?」

「沒錯。」

「那就是了。」男人邁步進來,房門在他身後無聲地關閉。他隨手從衣兜裡摸出一個碩大的彩虹棒棒糖,遞給小女孩:「聖誕禮物。」小女孩歡呼一聲,接過糖果,回頭朝父親甜蜜而狡黠地笑:「我可以吃它對吧,爸爸?這可是聖誕禮物!」

雷蒙德看著這個素不相識、莫名其妙的訪客,皺起眉頭,語調嚴厲:「你是誰?怎麼進來的?請馬上出去,否則我叫保安了。」

來客似乎對男主人的不悅與排斥視而不見,自顧自地說:「至於你,海登·科爾滕,這是我給你的聖誕禮物。」他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顯現出來,手中握著一把長柄消防斧,寬而鋒利的斧刃在枝形吊燈的照耀下幽光反射。

雷蒙德面容鐵青,彷彿一瞬間失去了血色,腳下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叫那個名字,你認錯人了!滾出去,不然我就不客氣了!雪莉!」他轉頭朝因過度驚惶而愣住的妻子喝道:「帶孩子們躲到後面去!按警報器!」

「你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二十年確實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但還不至於長到讓你老年痴呆,不是嗎。」不速之客說。他語聲平靜,然而這股異乎尋常的平靜,卻是由刻骨的仇恨與極度的森冷凝結而成,彷彿已然化為實質,從他軀體的每一寸無孔不入地滲透出來。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斧柄末端提在手裡,斧刃隨著腳步刮擦在大理石地板上,拖行中發出「吭啷、吭啷」的聲聲脆響……像從地獄傳來的喪鐘聲。

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喊在周圍炸響,但他恍若未聞,只是一步步走向目標:「知道嗎,你總是出現在我的噩夢中,一直持續了許多年……那些年我根本沒法真正睡著,因為只要一閉眼,我就看見母親的頭顱在窗臺外面盯著我,聽見她從未停歇的哀嚎聲……我還記得你當初對我做的一切,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嗎,就好像整個世界就是一座地獄,除了疼痛、疼痛、疼痛,一無所有。」

雷蒙德面無人色地後退,似乎被一股巨大無形的壓力逼迫,不得不極力收縮自己的生存空間。你是……他張了張嘴,做著口型卻發不出聲音。

「我說這些,並不是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反應,震驚、愧疚、後悔還是死性不改,這些對我都毫無意義。」訪客歪著頭笑了笑,那笑容充滿血腥而殘忍的期待,飢渴難耐地想要撕碎什麼,「我只是想讓你恐懼,因為據說恐懼,會令人感到更加疼痛。」

雷蒙德,不,應該說是海登·科爾滕的後背撞上壁爐旁的櫃子,手指抓住抽屜把手,試圖撐起發軟的身軀。

殺青突然揮動斧柄,速度快得只看到一道殘影。斧背砸中海登的手腕,頓時發出骨折的悶響,慘叫聲中一把手/槍滑落下來,掉在地板上。緊接著又一下重擊,他的另一隻腕骨也在皮肉中粉碎,海登栽倒在地,持續淒厲地慘叫著,軟垂的雙手徒然地縮排懷中。

為了更好地看清他的痛苦,襲擊者在他面前蹲下,仔細端詳著扭曲的五官、滾落的冷汗、發抖的身軀,彷彿在欣賞一場心儀已久的歌劇。

「放過我吧……我已經改邪歸正……」海登痛到幾近昏厥,斷斷續續地哀求,「我遇到雪莉,才發現自己從前多麼可怕與噁心,過著野獸般的日子……我不想再被那種慾望驅使,我想為了她,變成一個正常的人……我想當個好父親,愛我的三個孩子,不再傷害任何人……求你別殺我,別讓我的孩子們這麼小就沒有了父親,家破人亡……」

殺青爆發出一陣狂烈的大笑:「你求我不要讓你家破人亡?在你毀了那麼多個家庭,殺了那麼多個孩子以後,你說你想要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多麼美妙的改邪歸正!」他拄著斧柄,笑得前仰後合,「這個詞真是太好用了!不論你之前做過多麼殘酷惡毒、泯滅人性的罪行,忽然有一天你想改邪歸正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後前塵舊事就一筆勾銷了?你搖身一變成了女人和孩子的保護者,啊,多麼深沉的親情、多麼偉大的父愛,誰要是不被感動,簡直是鐵石心腸——你是不是指望我這麼想?」

「去上帝面前哀求吧。」他笑聲一收,站起身冷漠地宣佈,「不論祂是否寬恕你,不論你是否寬恕自己——我絕不寬恕!」說著,他用斧背砸斷了海登的兩隻腳踝,彎腰拎起衣領,將對方拖向客廳的窗臺。

雪莉渾身顫抖地蜷在牆角,死死摟著她的三個孩子,報警按鈕已經按下,庭院裡卻毫無動靜,那麼多傭人和保安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回應。她淚流滿面,強忍著不哭出聲音,掏出手機抖抖索索地撥號,嘴裡不停唸叨著:「911、911……」

漫長的幾秒等待音後,電話接通了,她聽見接線員的聲音,彷彿在滅頂的洪水中抱住一根浮木,失聲痛哭……

丈夫的慘叫聲從客廳傳來,刺痛了她的耳膜,六歲的小女兒突然劇烈掙扎起來,叫著「爸爸!爸爸!」從她懷中衝了出去。

她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珍妮弗!不,珍妮弗——」

珍妮弗赤腳站在客廳盡頭的地板上,精緻的小裙子和凌亂的金髮讓她看起來像個不小心掉進泥土裡的洋娃娃。她漂亮的淺綠色眼睛圓睜著,一動不動地看著窗臺上發生的一切——

她看著斧頭揮舞,看著鮮血飛濺,看著活生生的父親變成一個個血肉模糊的碎塊,看著鮮紅的血濺了客人叔叔滿身滿臉,而那個叔叔剛才還微笑著給了她一根彩虹棒棒糖……她夢遊般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殺青丟下斧頭,雙手捧起海登的頭顱——那是唯一沒有被砍碎的東西。然後他從窗臺跳下,落在草坪,將頭顱端端正正地擺放在草葉上,讓它死不瞑目的雙眼凝視著窗臺。他輕輕地吁了口氣,指尖蘸著濺上臉頰的帶著餘溫的血,將頭顱的嘴唇塗抹成猩紅色。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他對頭顱輕聲說,然後轉頭,望向面無表情盯著這一切的小女孩,露出了一個血腥而靜謐的微笑:「抱歉,孩子,這真是一個糟糕透頂的聖誕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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