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活圈會遠離狩獵圈,把四個拋屍地點連起來畫個圓,住址在半徑20公里同心圓範圍內的排除。
「憤怒激發型殺手一般在完全性成熟後作案,年齡小於30歲的排除。
「他很聰明,雖然可能不太合群,但不論是學業還是服役表現都會比較優秀,文化程度低下的排除。
「他擅於展示自己的魅力,用以引誘、迷惑受害者,降低對方戒心。所以會有個不錯的身材、水準以上的長相,太胖太醜的排除。
「好了,告訴我名單裡還剩多少人?」
泰瑞怔怔地答:「七個。」
他把這七個人的詳細資料列印下來,殺青接過,往裡奧胸口一拍:「出發去搜捕吧,美國隊長。別忘了在地下室、閣樓、車庫之類的地方多費點神,那是‘暗巷幽靈’儲藏謀殺工具箱、受害者殘肢和死亡紀念品的秘密基地。」
「你不去?」里奧問。
殺青彎曲十指,朝他做了個當下小女生自拍最愛的獸爪狀:「我怕自己一個沒忍住,把他像受害者一樣炮製了——不,有一點不太一樣,我會折磨、分屍,但不會強/奸。」
他手勢呆萌,語氣卻認真而森冷,全無開玩笑的成分,以至於附近警員紛紛投來驚詫的目光。
里奧用手掌使勁抹了把臉,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聲調回了句:「你他媽就待在我的視線內!否則就準備腳踝上挨一針,在禁閉室裡睡足十二小時!」
殺青反駁道:「你以為把我關在警局禁閉室裡,就能躲過西西里的復仇槍火?」
「不管怎樣,都比你一個人孤軍深入去跟他們做了結的好!你敢發誓你剛才沒有起這樣的念頭?」
「你以為我擺平不了他們,就得把人身安全託付給警方?得了吧,就連你們fbi的安全屋都滿是漏洞!」
「不是‘你們fbi’,是‘我們’,‘我們’!我得強調多少次?」
泰瑞夾在兩位劍拔弩張的同事之間,舉起兩條圓滾滾的胳膊:「你們能不能出了警局再吵架,這樣讓我覺得有點……丟臉……」
「閉嘴!」兩人同時轉頭吼他。
然後里奧從褲袋裡摸出手銬,在殺青面前威脅似的晃了晃,攥著手腕將他拽出了警局。
fbi與市警局聯手,同時派出兩支隊伍,從早晨8點一直忙活到中午12點,排除了七名嫌疑人中的四個,剩下三個待搜查的,住址離市區最遠。
里奧在路邊快餐店買了兩份套餐,回到車裡啃他的牛肉歐芹乾酪漢堡。殺青給自己的培根漢堡抹上刺山果醬,挑剔地咬了一口,「剩下的三個,你排好先後順序了嗎?」
里奧點頭。
「按照影視劇的一般規律,真兇總是最後的那個,所以我們能不能直接跳過前兩個,節約點時間?」殺青吐槽。
里奧失笑,嚥下口中橙汁,問:「我有個小疑惑,你離‘暗巷幽靈’只有一份名單的距離,這對你而言並非難事,為什麼他還能活到現在?」
「本來我打算在去月神島之前幹掉他,但他運氣好,當時我網購的金色假髮和細高跟鞋還在路上。」殺青煞有介事地解釋。
里奧忍俊不禁地搖搖頭,隨即斂了笑,正色說:「寶貝兒,你得控制住自己。」
「我知道。」殺青不以為意地回答。
「為了縛獸之鏈。」
殺青沉默片刻,用鼻子嗯了一聲。
里奧發動suv,帶領幾輛警車,朝名單裡下一個的嫌疑人住處飛馳而去。
「我以為你們都是家族的得力干將。」喬伊臉色陰沉,手杖一下一下敲打腳邊的地面,「但接連兩次的失手,讓我不得不重新評估你們對家族的重要性。」
站在他面前的一干手下低著頭,不敢抗辯。
「要知道,我的寬容有限度。還有12小時,這是他的倒計時,也是你們的。」喬伊說。
其中一個忍不住壯膽問:「他現在被一群條子包圍著,我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能不能多給些時間?」
喬伊杖尖上移,點在他的胸口:「你在拖時間,對不對?拖到明天早上,阿萊西奧被釋放,你就萬事大吉了。」
對方變了臉色,冷汗滲出:「我對您的忠誠毋庸置疑,老闆!」
「那就用行動來證明。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我只要他的命,記住,12小時。」
看著手下魚貫走出房間,喬伊拄著手杖閉眼靜立了一會兒,提起書桌上的電話聽筒:「華金,你過來一趟。」
下午2點半,雨後陽光曬得街道上的水漬蒸發殆盡,溫度回升後終於有了幾分春天的暖意。
殺青脫去夾克,無所事事地坐在車裡,一邊聽歌,一邊等待里奧和突擊隊員從嫌疑人住處出來。留守在外的除了他,還有其餘四名地方警員。
街道的另一側,行道樹後面是一排頗有些年頭的老式大廈,多數房間做了低廉的出租屋和不入流的小旅館。
在某棟大廈二樓其中一扇不起眼的窗戶後面,皺巴巴的窗簾被撩開一條縫隙,羅巴qr2-f狙擊步/槍的迷彩槍管從中探出,瞄準鏡內的十字準星鎖定了車窗內亞裔青年的腦袋。
狙擊手嫻熟地微調了一下準星位置,停止咀嚼口香糖,手套內的食指搭上扳機。
子彈蓄勢待發,手機卻突然在他口袋中無聲震動起來。
食指不甘願地停滯住,離開了扳機。他從口袋中摸出手機,低頭一看。
幾秒鐘後,他的視線重新回到瞄準鏡裡,將準星往右側偏了偏,然後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殺青從不相信特異功能,但他相信神經預警,那是從戰場上無數鮮血與危機中錘鍊出的極度敏銳的直覺,而對他來說,戰場無處不在。這股直覺促使他在午後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陽中,猛地開啟副駕駛座的車門,壓低身體滾了出去。
緊隨其後的子彈擊碎了後座車窗,玻璃屑蓬然四濺。
警員們紛紛衝下車,以車身為掩護,將槍口對準對面大廈密密麻麻的視窗。
狙擊/槍管早已從窗簾縫中縮回,狙擊手利落地拆開槍械,將零件藏進清潔車,吹著口哨推車離開客房。
等到聞聲而來的突擊隊衝過馬路,包圍了這棟大廈,逐層搜查,那名狙擊手早已逃之夭夭。
「所以住在這兒的傢伙也不是‘暗巷幽靈’?那就下一個吧。」殺青指間捏著名單,朝里奧抖了抖。
黑髮探員滿面寒霜,嚴聲說:「別不當一回事,洛意!他們連狙擊手都派上了,剛才你要是反應慢一點,會是什麼樣的下場?看來你不能再跟我們行動了,我先把你送回分部大樓,你就在辦公室裡待著,哪兒也別去,直到我回來為止。」
「如果你擔心,那就趕緊抓住‘暗巷幽靈’,留點時間給我去解決這碼子破事。」殺青說。
里奧二話不說,就把他往另一輛警車裡塞。
「等等!」殺青叫道,走到suv旁邊,檢視散落在後車廂裡的玻璃碎屑,又抬頭看了看路對面的大廈窗戶。「如果這一槍真想要我的命,那傢伙的狙擊課肯定不及格。他瞄準的是後車窗……」
「你想說狙擊手對你手下留情?為什麼,你長得帥?」里奧餘怒未消。
「顯而易見的事就不用說了。」殺青笑道,「來吧,先逮住那隻暗巷裡的老鼠,然後我會去踢爆義大利人的屁股。」
「你這是拿自己的性命在懸崖上走鋼絲!」里奧掏出手機,給他看新收到的簡訊:8,21,30。
「我一貫是這個風格,你不知道嗎?」殺青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