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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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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拉開了南北洪門的上海之爭。正象謝文東和於笑歡預想到的,忠義幫確實沒善罷甘休,半夜,十餘輛大大小小的汽車,拉了不下百餘人,浩浩蕩蕩,大有一口吞滅天意會的意思。這次領頭的是忠義幫二號人物,劉淑俊。

他名字裡有俊,可他長得一點都不俊。一張臉彷彿是被刀削出來的,又扁又平,正面看,簡直是一張大餅上畫了眼睛鼻子嘴。小眼睛紅彤彤的,佈滿血絲,踏鼻樑,獅子口,說起話來鼾聲鼾氣。別看他樣子難看,但在忠義幫內算是比較柔和的,極重義氣,一身多年打滾磨練出來的功夫也很是了得。劉淑俊很奇怪,天意會早已經名存實亡,於笑歡那點實力他也摸得一清二楚,怎麼可能又找來如此厲害的高手。等他集結眾多手下,到了酒吧時已經凌晨三點多。天色昏暗,兩旁路燈發出微弱的光芒,路上無行人,空巷蕩蕩,夜風吹過,路面上一張廢舊的報紙打個旋飛起來,發出嘩嘩聲響。

劉淑俊心裡有種不舒服的感覺,說不出為什麼。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衣下的鋼刀,穩定情緒,暗笑自己地位越來越高,膽子卻越來越小,在上海,只要不碰上南洪門的人,還有誰可讓自己懼怕的?!劉淑俊邊給自己打氣,邊命令手下道:「封鎖街道,如果碰上警察,給我打發回去,就說忠義幫在此辦事!」下面人答應一聲,用四輛轎車各橫在街道兩頭的十字路口。

劉淑俊一馬當先,下了車,直奔酒吧走來,手中提著二尺有餘的大片刀,刀尖擦地,磨出嚓嚓刺耳的聲音。一百多號人,一百多把刀,不時傳出刀刀碰撞的聲音,其聲勢也夠駭人的。等距天意十幾步遠的時候,劉淑俊一舉手,停下來。側耳傾聽,除了風聲,做無其他。好靜啊,靜得近乎可怕。劉淑俊小紅眼瞪著酒吧良久,只聽酒吧內鴉雀無聲,大門禁閉,窗戶上拉著鐵製的卷聯門,一把大將軍鎖鎖著。大敵當前,如此平靜,不合常理,他也管不了那許多,狠狠落下手臂,喝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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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聲令下,嘩啦一聲,後面不下五十號人一擁而上,酒吧門前的垃圾筒不知被誰踢出老遠。‘咣噹’,酒吧精雕細鑿的棕色實木門被人一腳踢開。踢門那兄弟慘了點,本以為門是鎖著的,一腳下去使了全力,結果門踢開了,他也一頭栽了進去。後面人可不管那麼多,一見門開,蜂擁而入,那摔倒的兄弟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被後面的自己人先是一頓踩。

進了酒吧,前前後後,樓上樓下,一陣翻騰,結果毛都沒找到一根。俗話說賊不走空。當劉淑俊走進酒吧時,第一波進來的人已經開始抬二樓的保險箱了。沒有人,難道都跑了?劉淑俊環視一週,酒吧內一片狼及,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扔得到處都是。很明顯,對方走得比較倉促,連整理都沒來得急。他心裡正算計著,外面突然亂了。人聲鼎沸,哀號連連,叮噹的聲響連在一起,刺人耳膜。遭了!劉淑俊一跺腳,提聲喊道:「有埋伏,快出去!」

出去?談何容易。進好進,走難走,酒吧前後兩門,被人牢牢封鎖住,窗戶也被卷聯門封死,再看二樓,剛上來時沒注意看,此時才發現,每扇窗戶上有加了兩指多粗的鐵柵欄。整間天意酒吧無疑成了一座牢籠,插翅難飛。若想出去,只有走前後兩門。劉淑俊心裡一震,大聲喝住驚慌的手下,沉著道:「不用怕,天意會的人不多,我們兵分兩路,一路衝前,一路殺後,不管哪路人出去,見人就給我殺!」他算得沒錯,天意會的人確實不多,雖然佔了地勢上的便宜,但加一起不足二十號,看了前門看不了後門,終究是有一方面比較弱的。可惜他沒算到謝文東,更想到圍困他們的主力是北洪門和文東會。

後門狹窄,只能同時容納一人進出。而看守後門的是三眼,其實他一個人就差不多足夠用了。拿了一根小孩手臂粗細的桌子腿,在門前一站,出來一個,掄棒就砸,用不上兩個照面,保證拍暈,身後北洪門的二十多名兄弟還有東心雷看著三眼一人演獨角戲,無聊的打著呵欠。只是有人在小門左右兩側將被擊暈的忠義幫人拉到一旁。東心雷坐在人後,抽著煙,嘟囔道:「如果我們不是想要這間酒吧,前後門一堵,一把火燒掉,省時省力又方便。」

三眼哈哈一笑,用木棍樘住迎面劈來的一刀,接著踢腿猛踹,裡面嘩啦一聲,驚叫連連,挨他一腳的那人把後面自家兄弟撞到一片。三眼將棍子換個手拿,活動一下手臂,道:「總是圖方便,人就懶了,打起仗來也沒勁。」

東心雷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浮灰,點頭道:「所以,你也應該歇歇了,讓我來。」三眼一把將木棍抱住,搖頭道:「我這人做事就喜歡把事情做完,半途而廢,不合我的性格。」東心雷狠狠將煙甩到一旁,上前雙手抓住三眼懷中的木棍,嚷嚷道:「你這臭不要臉的傢伙,棍子是我拆下來的,還我!」「對了,忘記告訴你,我這人還有借東西不愛還的好習慣。」「你他媽的……」

謝文東站在酒吧正門外,看著拼命向外撕殺的忠義幫一干人等,搖頭而笑。看來對方帶頭的人性格很倔強,明明已經中了埋伏,還令手下向外衝殺,這不是早死嘛!不過這正合謝文東心意,對方衝不好向外衝,同理,他殺也不好往裡殺,如果忠義幫在酒吧內死守,他一時半會也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來。謝文東仰面看看天際,東方已微微放亮,朝陽快升,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他打個呵欠,對身旁的姜森道:「老森,時間差不多了,兄弟們也整晚沒睡呢,該結束就結束吧。」

姜森點點頭,表示明白。他舉手一揮,暗中竄出二十多名黑衣漢子,分站他左右。這些人渾身上下無一絲雜色,黑得徹底,鼻下蒙著黑布,手臂上帶著血紅的‘殺’字。正是文東會內的精銳部隊,血殺。姜森道:「現在快四點了,我們衝進去,四點半前,不管結果怎樣,一律撤出。」沒有應答的聲音,血殺成員紛紛低聲檢查身上的武器,同時,在槍上裝上消音器。

血殺一向是這樣,姜森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不需要問任何東西。二十多人,如同二十多條狸貓,身手矯健,幾個蹬躍,紛紛爬上了二樓。鐵柵欄擋不住血殺,三把槍,同時開火,擊在同一根鐵條上,幾個輪射,鐵條斷開,二十多人象泥鰍一樣先後側身滑了進去。聽見二樓有聲響,兩個忠義幫的人上來檢視,剛推開血殺進來的這間房門,見屋裡多了無數黑衣人,剛想大聲驚呼,嘴巴瞬間被人捂住,兩把明晃晃的匕首閃著寒光分別刺進二人的喉嚨。血光現,兩人抽搐了一陣,很快沒了生息。姜森一帥頭,二十多名血殺成員,默不作聲的從二樓殺了下去。雙方同是穿著黑衣,混在一起如果不仔細分辨根本看出來,即使有準備忠義幫的人也很難頂得住血殺的衝擊,更何況被殺個措手不及。

外面的人開始向酒吧內衝殺,劉淑俊和他的手下注意力都放在外面,哪想到內部突然殺出一支奇兵。血殺一手提刀,一手握槍,見人就砍,這成了單方面的屠殺。內外夾擊,忠義幫很快被打得潰不成軍,劉淑俊知道中了人家的埋伏,拼了全力,領手下左突有闖,非但沒殺出去,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少。殺到最後,站在他身邊的已不足二十人,而且大多身上都掛了彩,強挺著支援不倒。若說忠義幫的戰鬥力,確實很強,但是很可惜,他們碰上的是謝文東,是北洪門內的精銳,是文東會的精英。「住手!」劉淑俊等人被逼到牆角,再無路可退,對方的攻勢一潑又一潑,絲毫不減,不願看見和自己一起過命多年的兄弟們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他大喝一聲,喊住自己人,也緩了一緩北洪門和血殺的攻勢。

劉淑俊擦了一把臉,臉上盡是汗水和鮮血,混在一起蔫呼呼的,喘了口氣,問道:「天意會不會有這麼強的實力,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呵呵!」任長風向前跨了一步,一橫手中烏黑的唐刀,從懷中掏出手帕,仔細擦了一番刀身,他擦得很慢也很細,完全沒把對方數十道殺人的目光放在心上,覺得上面再無血跡之後,方冷笑一聲,傲然道:「洪武門下,英才輩出!」

咿……呀!劉淑俊下意識的倒退一步,吸口涼氣,顫聲問道:「洪門?」此話一齣,他下面的兄弟頓時成瀉了氣的皮球,有些人手中的刀都掉了,再無鬥志。確實,洪門在上海根深蒂固,向上可追逆百餘年,儼然成了黑道的代名詞。「我……我想這其中可能有誤會吧!」劉淑俊擦擦頭頂的冷汗,乾笑道:「我們大哥和貴掌門向先生一向友好,而且咱們還有生意上的往來……」他這話不說還好,沒等說完,任長風的眼眉已經立了起來,毫無預兆,揮手就是一刀。這一刀不是快所能形容的,似劈又似刺,角度刁鑽,如吐信的毒蛇,直奔劉淑俊的頸嗓咽喉。多虧後者反應夠快,猛的向後一仰,刀尖在他下巴上劃下一塊肉來。任長風喝道:「東哥曾說過,和向問天有交情的,殺不赦,斬立決!你們還等什麼?!」

「吼!」一石擊起千層浪。北洪門的人呼嘯著一擁而上,如同大海的潮水,將劉淑俊和他那十幾個人淹沒其中。

當酒吧內恢復平靜後,謝文東已息掉了第二根菸,看了看手錶,前前後後,沒用上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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