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們去。」楚平堅定的說,「信咱們的,咱們全心支援,不信咱們的,讓他們種西藍花去,賠了錢不要怪咱們。」
「這樣,這樣,不好吧?」趙三兵有些不服氣,可看著楚平堅定的眼神,估計想到這事情也只能這樣,也就氣嘟嘟的答應了。
當天晚上,坤平村大棚到底種什麼的事情定了下來,有六十二家改種辣椒為種西藍花。
可這五十畝辣椒大棚還在呢,苗不但育上了,而且都長一尺來高了,這些怎麼辦呢,這可是個很難處理。按照村長趙坤的說法,那就是把大棚推掉,把辣椒苗全部推倒。
楚平看了一下決定繼續種辣椒的人家,基本上都是老人當家,家裡是老頭子說了算的,看著這情景,楚平到佩服趙三兵這老傢伙在坤平村中的威信。只有少數幾家,既想留著種辣椒,又要種一些西藍花,幾戶人家,是家底比較深厚,勞力也不卻的。
已經下種的大棚辣椒絕不能推倒重來!
即使這六十二戶人家要種西藍花,得重新搭大棚就可以了,重新搭大棚在經濟上和勞力上,以及地上都不是問題,坤平村有的是地,坤平村從種辣椒改種西藍花的村民,每村都能獲得八百塊的低息貸款,大棚的一切材料也都已經做好,只要花兩天時間搭建起來就行,甚至可以請專業的施工隊伍。
可難就難在這剩下的幾十畝大棚辣椒,想來想去,楚平決定讓農戶們折個價,他去找人承包。辣椒大棚的投入到現在每畝也就三四百塊錢,後續投入只怕還要三五百塊。
經趙三兵和幾個村幹部商量,決定所有的大棚都折三百五十塊,地租不要錢,水不要錢,以後用的電費就要新的承包人自己出。
這些人想著種了西藍花可以賺大錢,也只要辣椒大棚投入能保本就行了,至於花點功夫也就算了,其實大部分農戶的投入還沒有四百塊錢,這木頭都是山上砍的不費多少錢,三百五十塊還基本上有點賺。
折價摺好了,這接手的人可就麻煩了,五十畝可不是十五畝。經過一個晚上的思想工作,剩下種辣椒的六十家每家接受一小部分。
折騰了一個晚上,到第二天早上,還有三十畝沒人要。最後沒辦法,楚平一咬牙自己包下二十畝,讓趙三兵包下剩下的十畝,既然得罪了白一丁,那自己這種辣椒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雖然作出了這樣的決定,事情也解決了,可擺在楚平面前卻有兩個事情,一個是二十二畝大棚,得找人來管,還要請些小工,二十多畝大棚可不是一個小事情,好歹也算的上是種植專業戶了,想來想去只有把老爸老媽接過。第二個要解決的,那就是錢的問題了,包下這二十畝辣椒,光要付出的成本費就是一萬,後面還要肥料什麼的投入,還要請幾個小工,都是要工錢的。
第二個問題好解決,當天晚上,楚平第就給杜欣去了個電話,找她借幾萬塊錢。杜欣二話沒說,讓楚平明天去縣城,找家銀行開個戶,她立馬將錢打過來,並開玩笑說:「班長哥哥放心,你那點辣椒即使種出來沒人要,妹妹我包了,年底給我全部運到深圳來。」
「你個烏鴉嘴。」楚平罵了她一句,卻也拿這個自稱妹妹的女同學沒辦法。
白一丁聽到這個訊息很高興,還專門問起楚平。
楚平想了想,覺得這事情既然白一丁問起,那就得向黨委會彙報,自己可是鄉幹部,能不能承包這麼多大棚還不好說呢。
誰知道白一丁一聽,他滿口答應,在黨委會上專門討論了這事情,並專門形成了會議紀要,鄉黨委支援他和趙三兵承包剩下的三十畝辣椒大棚,說他們這是做發家致富的帶頭人,帶著大家摸著石頭過河,鄉黨委和鄉政府要大力支援。當然大家也知道白一丁的意思,這事情拿到黨委會上一說,那可是落他面子的事情,說不定到年底這辣椒虧的一塌糊塗,看他怎麼還這麼多錢。
散會後,王愛軍還很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坤平村種辣椒不是他的主意,可現在這爛攤子就要他來收拾了,而且還讓他將白一丁的關係弄的更僵,在縣領導面前落下個不顧大局,沒有組織紀律的壞印象了。
第二天簽訂承包合同的時候,白一丁還帶幾個鄉幹部去見證,可是實實在在的羞辱了楚平和趙三兵一把,兩人雖然氣憤,可也沒話好說,只能打落牙齒先含血吞下去再說。
這個改種風波,就在楚平和趙三兵認輸中落幕了。
只是楚平卻頭疼死了,還得回去做父母的思想工作,還得請幾個小工幫忙,這二十二畝大棚,可不是個小攤子,擺在地上白呼呼的望不到邊呢。
要讓父母背井離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應該是一件幾乎沒可能的事情。好說歹說,兩老就是不同意,楚平其實也理解兩老的想法,家裡一攤子事情,還有個八十歲的老太爺在家裡。
楚家的家訓以孝為先。父母在,不遠行。
「娃兒這樣做,是老百姓要求的,說明他是個老百姓愛戴的好官,是鄉政府、鄉黨委集體決定的,這可關係到娃兒的前途。」老太爺是見過世面,肚子裡有墨水的人,最後楚家老太爺發話,「你們忙死忙活還不是為了娃兒,家裡也是幹活,那邊也是幹活,不一樣幹嘛,我人老是老了點,可自己還能照顧自己,家裡的活交給老三,現在也就剩下收稻子,其他的有些東西就不要種了,有什麼事情老三也能照看我,這你們放心好了,楚徵在學校讀書,有錢給他就行,再說他也從來沒讓你們操過心。」
老三是楚平的遠房堂叔,三叔父母死的早,是老太爺一手帶大的,所以三叔對老爺子就像父親一樣,和楚平父親也像親兄弟一樣,三叔和三嬸都是老實但不傻的人,家裡交給他們,楚平也放心。
要不是楚老爺子發話,要不是看在兒子前途的份上,楚平父母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說,也不會拋下家裡的活兒去湖山。
楚平家裡也算是詩書禮儀之家,楚家出過舉人,楚平的太爺爺,也就是楚老太公是清朝秀才,膝下三子文武全才,大爺爺楚文留洋回國後參加國民革命,後來就失去了聯絡;二爺爺楚武是武漢講武學堂的教官,紅軍長征時期已經是副營長了,就救戰友犧牲在草地裡;楚平爺爺楚才是老三,當時家有老父母,老太爺葉不大,這才沒出遠門,一直在家伺候老人。
全國解放後,老人家也當過公社幹部,只因抗戰時腿受了傷,所以也沒遠離家鄉。後來十年**,因為有人說楚文在美國,所以楚家雖有紅軍革命烈士,但也受到造反派們衝擊,楚老爺子右腿本來就受臉上,這次一被衝擊,傷更重了,就差點瘸了,還好楚平的小外公在外學了接骨治傷這門手藝,小心幫他調理一年多,又教老爺子一路健身的太極拳,他這腿傷才逐漸好了起來,不過也落下隱傷。
自聽有人說在美國見過楚文,楚老爺子卻並沒怪楚文也沒怨恨當時的造反派,只是自此之後對大哥楚文的思念日日重了起來。
楚家老太公臨終前最遺憾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楚文下落,不知他是生是死,叮囑楚才一定要想辦法尋找楚文的下落。改革開放後,楚平姑姑楚江也因為這事情和其他一些事情,在楚平出生後不久偷渡去了香港,發誓要找到大伯父楚文才回來。
和爺爺惜別,交代好三叔,給三叔和爺爺都留了幾百塊錢後,楚平這才帶著父親母親從西州來到南湖。還好趙三兵很熱情的接待了楚平的父母,坤平村不但給楚平的地不要租金,還給他父母免費安排了住房,一切用具齊全,王愛軍以鄉長的身份出面,多次看望兩老,加上有繁忙的活要幹,兩老倒也沒太多的不適,只是每半個月得閒回去一趟,楚平弟弟楚徵正讀高中,週日就回家照看照看爺爺,一個月來南湖一次看望父母和哥哥。
有杜欣的經濟支援,有父母勞心勞力,楚平也就放心了,即使到年底辣椒真的買不出去,運到深圳去也是一個好辦法,反正有杜欣這話,不怕她不給自己找賣主,用她的話說,你那麼點辣椒,我找幾個食堂就賣光了,所以這心就更放到肚子裡去了。
(週日自己重新讀已上傳部分,忍不住又在原來的第六章後,重新增加了3章11000字,所以調整了一下章節名,今天相當於上傳了16000字,看過前文的書友大大,可往前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