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業跟吳怡、吳玫再次踏上了前往劉家大宅的那條路,吳承業在外面騎著馬,吳怡在馬車裡看著書,吳玫戴著帷帽把頭探到外邊去看。
「太太!牛!」吳玫指著外面的耕牛說道。
「是,是牛。」劉氏在車裡抱著吳玫的腰說道,「趁著路邊是莊稼地的時候看,等會兒人多了,就要回車裡,記得嗎?」
「記得。」吳玫點頭。
吳怡卻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切,有什麼可看的,她都看煩了——可那是十多年以前的帶了,她還沒有見過古人的田地是什麼樣子呢。
吳怡咬著手指甲煩燥中。
「不要咬,女孩子的指甲壞了難看。」劉氏按下她的手。
「我給太太修手指甲吧。」提起手指甲,吳怡想起了她一直想要做的事。
「你會修?」
「沒事我跟丫頭們學的,互相修著玩的。」吳怡說道,其實是她在現代喜歡臭美,可是去美甲店裡又太花錢了,她跟同寢的幾個人自己買了工具,又去美甲店裡觀摩過,慢慢自己學起來的美甲的手藝
。
古代的女人非常在意自己的指甲,是否帶指套,指套的多少跟貴重程度甚至可以衡量一個女人的身價,畢竟在古代只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婦人才有資本留指甲,在古代女人眼裡,指甲可以說是女人第二張臉,。
「這車裡不穩,你到了地方再給我修吧。」劉氏說道,吳怡越長越漂亮了,跟吳鳳的富貴大氣之美不同,吳怡的美是靈動的還帶著幾分親和,在外人面前吳怡表現出來的卻是端莊,笑與不笑完全是兩張臉,吳怡的氣質脾氣更像吳憲,五官倒是像劉氏的多。
「太太讓我靠一靠吧。」吳怡說道,她靠在劉氏的腿上,想的卻是那一日的匆匆一瞥,她自然不會問劉氏是不是想把她嫁給沈思齊了,可是她真的準備好了嫁給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嗎?
這個男人比她的實際年齡足足小了二十多歲,雖然第一眼看上去是個乾淨溫和的人,可是現代人都在喊相愛容易相處難呢,不認識的兩個人又怎麼相處呢?吳怡現在也看明白了,以他們的身份,沈思齊家中必然跟吳承祖吳承宗一樣有了暖床的丫環,吳怡呢?她準備好了跟別的女人分享丈夫,從新婚第一天就隱入宅鬥嗎?
「太太,您當初離開家,嫁到吳家怕嗎?」
「怕也不怕。」劉氏搖搖頭,「別人都嫁了,也都過得不錯,我也一定能過好。」
「我要是一輩子不離開太太就好了。」
「那你該要恨我了。」劉氏摸著吳怡的頭髮說道。
吳怡明顯感覺到了這次到劉家的不同,簡單的互相見過禮之後,劉氏就把吳怡他們留給了劉老太太,跟劉老太爺秘談了很久,最後才表情凝重的出來,在劉家住了一夜之後就走了。()
「太太,出什麼事了?」吳怡問劉氏。
「要變天了,叫車伕快點駕車。」劉氏答非所問。
吳怡心卻一驚,要變天了——
劉氏看著天真的小女兒跟若有所思的次女,頭靠在車窗上回憶著父親對自己說過的話。
「姑爺這次立了一大功,卻也闖了一大禍
。」
「哦?」
「數月前京裡就有傳言,太子多次在君前失儀,被聖上斥責,聖上甚至起了廢太子之念,三姑爺的奏摺遞上去之後,聖上起了疑心,派人徹察太子的飲食,竟有膽大包天的奴才,偷偷將神仙草摻進太子日常食用的點心裡,可憐太子小小年紀,竟然被這藥草擺佈的似顛似狂。」
劉氏點頭,下毒的人下手果然歹毒,神仙草吃得量少根本沒反應,試毒的人多半隻是覺得頭暈,可是太子吃的卻多,時日久了,必定令聖上生厭。
「聖上現在已經對京裡的重臣起了疑心,不知道他們立場如何,三姑爺這次進京必定得到重用,可是福兮禍所倚,此時京裡紛亂複雜,太子小小年紀不知道吃了多少神仙草,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總之萬事小心,一切只聽聖上一人,千萬不要起擁立之心,要做純臣。」
「女兒省得。」
「今年秋闈,承宗和大孫女婿是不是都要下場?」
「是。」
「讓承平也下場,不要拘著他,中了進士之後,安排他遠遠的外放做官,如果再有不軌,就不要再讓他‘回京’了。」
「是。」
「你啊,終究心腸太軟,最終養虎為患,還要為父的替你出主意解決,三姑爺是個有大前程的,你要好好的輔佐他,對了,這次大孫女婿中了進士,公孫明這個老狐狸必然安排他遠遠的外放,告訴鳳丫頭,無論如何要帶著孩子跟著去赴任,金銀細軟俱都帶齊,公孫明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放任皇子們在朝中經營自己的勢力,在聖上面前裝聾作啞,聖上不會怪自己的兒子,卻會怪他,就算是他假扮沉迷女色,家宅不寧也不會再得到聖上的同情了,公孫家大禍不遠,哼,吳疆這個老匹夫,當初定下這樁婚事就是暈了頭了,幸好大孫女婿為人不壞,儲存他夫妻二人的性命倒也不難。」
「是。」
「你提過的要將怡丫頭嫁進沈家,眼光倒是不錯,沈思齊這小子我原不認得,這次跟他打了回交道,是個有前途的好孩子,無論是人品學問都還勉強配得上我孫女,怡丫頭是個有福的
。」
「是。」
「還有那個叫曹淳的,這次你們回京也不要忘了他,他這人以小博大,如今局勢不明,不要得罪了他。」
「是。」
「行了,我也乏了,朝中的事真的是不想再過問了,可是無論是聖上還是你們姐妹三個,都讓我掛心,鎮海侯那方面這些年是越來越囂張了,你二姐夫也勸不住他大哥,你家娶了他家的女兒,難免也被捲進去,索性福建離京城萬里之遙,有什麼事不會措手不及,你切忌該出手時要出手,莫要為仁心所累。」
「是。」
「太太。」吳怡叫著入神的劉氏。
「嗯?」劉氏總算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