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船到橋頭自然直,再不然咱們全家回松江府種田打漁也挺不錯的。」
「是啊,種田打漁也是不錯的。」
「我要養牛!」吳玫大聲說道。
「好,我們養牛去。」
吳怡踏上京裡自己的小院時,不由得笑了,她自從穿越之後,走的路倒是多,還都是‘自駕遊’可是無非是從一個風格類似的富麗籠子,移到另一個籠子裡罷了,眼睛一睜一閉,竟然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從這點來看吳怡說要回去種田打漁,是十足真誠的。
京裡的變化大也不大,大姐吳鳳又生了一個兒子,已經有了一女兩兒,二姐也生了個兒子,目前正在懷第二胎,名下卻已經有了四個庶出的子女,三姐吳蓮年前剛剛生了一對龍鳳胎,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樣子,鳳凰男三姐夫彭暮春目前來看一切都好,一副新好男人的樣子。
祖母吳老太太已經認不得人了,記憶倒退回了她二十幾歲時,整天衝著年輕的丫環們喊打喊殺的,見到吳憲一會兒叫兒子,一會兒叫老爺,吳怡看著糊里糊塗的老太太,想想自己第一次見到她時那個再精明不過的老太太,覺得傷感極了。
吳老太爺依舊過著自己的逍遙日子,身邊的漂亮丫頭已經換了一茬,都是吳怡不認得的青春面孔,年齡最長的也不超過十八歲
。
想想這對夫妻的不同下場,吳怡真覺得古代太tmd不公平了,她原來覺得女變男太雷,現在倒覺得反正已經逆天的穿越了,為啥不逆天的做一回男人,也好過被困在這宅門之中。
二哥吳承宗已經長成了身長玉立的美少年,他像劉氏的地方多,五官線條卻多了些硬朗,唇邊已經有幾根捨不得刮的鬍子了,可是據說他的親事還沒定下來,這在權貴圈子裡是非常少見的現象,劉氏現在著急得很,到了京城就拉著吳怡、吳佳四處參加宴會,跟一幫貴婦人交換著京城婚姻市場的最新資訊。
吳怡對這樣的活動興致缺缺,吳佳卻是樂在其中的樣子,每次出門必然先打聽吳怡穿什麼,然後在不跟吳怡撞衫的基礎上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迅速恢復著在京裡年齡、地位相當的姑娘們中間的社交地位。
就在吳怡喝著自己的茶,與幾個還算比較相熟的姑娘們坐在一起,佯裝感興趣地聊著京裡最時興的衣裳樣式,吳佳興致勃勃地講著山東趣聞時,一陣若有似無的香氣衝突數十種不同香料組成的香粉陣,飄進在坐的閨秀們的鼻端,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帶著某種期待看著門口。
吳佳湊到吳怡耳邊,說著最新資訊:「馮家的姑娘們來了,這種水粉是宮裡特意從法蘭西定製的,經久不散香味淡雅,據說沾在身上幾天都洗不掉。」
好吧,法國香水——吳怡相當淡定地點點頭,不過馮家的姑娘們倒是讓吳怡起了一點點的好奇心,傳說中的後族必然重視女孩子們的培養,誰能保證這些女孩子裡面不會再出一位貴人呢,太子雖小,訂親卻不算早了。
不過出現在吳怡面前的馮家姑娘們倒讓吳怡有些失望了,一式一樣的打扮,完全看不出一絲的個人特色,身上的首飾衣裳怎麼說呢,肯定是名貴的、時尚的、引領這個時代風潮的,可是當四個年齡有大有小,氣質長相個不相同的女孩穿著同樣的衣服一起出現時,就讓人不敢苟同了。
從周圍的女孩子們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們倒是沒有吳怡這樣的看法,吳佳更是一臉崇拜地列舉著馮家姑娘身上的衣服料子上貢品,頭上的首飾是內造,就連姑娘們頭上戴的鮮花都不是凡品。
吳佳以後會是個好推銷員的,吳怡想著,她被吳佳帶著都看出來了這些一模一樣打扮的女孩身上衣飾的精妙之處
。
馮家的姑娘們落了坐,其中瓜子臉細眉細眼的那個端著駕子跟主動上前搭話的姑娘們說著話,長得最漂亮的那個也最活躍,拉著幾個親近的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著,最小的那個卻出人意料地走到了吳怡跟前。
「你這指甲好漂亮,怎麼做的?」她一把拉了吳怡的手,指著上面畫得極精緻的粉色指甲花說道。
「在家時丫環們琢磨出來的。」吳怡才不會說這是她跟紅袖共同針對手中現有的古代資源,結果古代和現代的智慧畫出來的呢。
「你家的丫環真聰明,我家的丫環就什麼也不會。」
「馮家的丫環想必更聰明,我家的丫環笨得要死。」
「你這手鍊上的寶石是祖母綠,還是切割過的,法蘭西的貨?」那姑娘完全不顧吳怡臉上尷尬的笑容,摸著吳怡手鍊上的寶石說道,這個年代大齊朝還沒有切割寶石的工藝,切割完美的寶石都是進口的,更不用說吳怡手鍊的樣式新穎,18k金制地要比大齊朝時興的24k足金堅硬,因而編制出的紋樣更精美,最細的鏈子只有頭髮絲粗細。
「這我倒不清楚。」
「你是姓吳的吧,在京裡能戴這種手鍊也就只有吳家的了。」
「是。」吳怡點頭。
那姑娘又握著吳怡的手端詳了半天,吳怡的手指細細長長,指甲修成弧度完美的橢圓,透出健康的粉嫩顏色,在每個指甲上都用寇丹畫出精美的百合花,有大有小,合在一起卻是精巧致極,「我叫馮思寧,我喜歡你,你幫我做指甲吧。」那姑娘說道。
吳怡忽地站了起來,「家母叫人傳信,叫我去見她呢,告辭了。」別說這位馮思寧姑娘是姓馮的,就算是皇室的公主也不能叫一個貴族小姐去替她做手指甲,吳怡一不是馮思寧的丫環,二不是馮思寧的閨蜜,汙辱人也沒有這樣汙辱的。
馮思寧這麼說話,別說是吳怡,吳佳都嚇到了,吳佳也站了起來,福了一福身,也要告辭。
「思寧,你在做什麼呢?出門之前太太是怎麼跟你交待的?」四個女孩子中最年長也最沉默的那個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八妹是第一次出門,不懂事
。」
「哼……」馮思寧約麼也意識到了自己做的不對,雖然不服氣,還是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姑娘走到吳怡的跟前,扶著吳怡的胳膊小聲道著歉,「我家八妹是我家小叔叔的嫡長女,老太太和全家人的心尖子,被寵壞了,她在家時這樣習慣了,吳姑娘您不要介意,我是馮思慧。」
吳怡也不想跟馮家把關係搞僵,只得強忍著怒氣坐了下來。
回家的路上吳怡把這事跟劉氏說了,劉氏也十分的生氣,「馮家老太太越來越糊塗了,身為外戚本來就應該慎重行事,嚴格教養子女,她卻教出了一個馮壽山,如今又寵出來一個馮思寧,謾說她女兒還不是太后,就算是太后也不應該失了為人臣該有的謹慎,馮家家教敗壞至此,敗亡之日不遠。」
「太太……」吳怡沒想過劉氏想的這麼遠。
「我是有感而發罷了。」劉氏摸了摸吳怡的手,「你這指甲花確實做得好看,回到家裡給我做做吧。」
「嘿嘿,這是丫頭們畫的。」
「你這鬼靈精還敢騙我?丫頭們到哪裡去往你七舅舅家的洋行裡下單子要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麼都瞞不過太太。」吳怡靠在劉氏的懷裡笑道,這事也不怪劉氏生氣,所謂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吳、劉兩家既然是支援太子的,在奪嫡的關鍵時刻,自然不願意多個只會拖後腿的後族。
到了晚上吳憲回房休息時,劉氏把這事跟吳憲說了,「馮家現在看起來是烈火烹油之勢,可是馮家的男丁里面,老大馮壽遠是個精明的身體卻不好,老二馮壽長是個莽漢,老三馮壽祿是個表面機靈卻沒什麼真心計的,又有馮壽山這個拖後腿的,女孩子裡面未嫁的唯一嫡女竟被教養成了這樣,實在是……」
「如今我一回京才知道,皇長子、皇二子的勢力已經不小了,不顯山不露水的皇四子也有不少的支援者,據說太子天資一般,馮家又是如此,這京裡的事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還是聽岳父的,只聽聖上一人的話,做個純臣吧。」吳憲除了嘆息也不能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