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時吳怡也曾經幫助姐姐妹妹們準備婚禮,在古代嫁出去的姐姐已經有四個了,可是到自己的婚事終究不同。
福嬤嬤指揮著丫環們把該帶的東西帶走,侍書已經訂親了,夫家是太太的陪房秦普家的的外甥,太太的陪嫁莊子做莊頭的,她捨不得吳怡,這才把婚事拖到現在,昨日吳怡還是送走了她,讓她回孃家備嫁。
侍書雖然沒有脫離開吳家家奴的身份,可是在家裡也是使奴喚婢的做少奶奶。
侍字輩的在侍書之前都陸續嫁了,嫁的都不差,太太嫡出姑娘身邊的丫頭,無論是在外面還是在吳家,都是極受歡迎的。
已經是兩個孩子母親的夏荷以陪嫁的媳婦子的名義回到了吳怡的院子,只是跟在福嬤嬤身邊看她指揮排程,並不多插言,她現在氣度越發的沉穩老練,雖然年紀輕輕的,看起來卻頗有威儀的樣子。
現在吳怡身邊的大丫環是紅袖和紅裳兩個,她們也是鐵定的陪嫁丫頭。
紅袖來來去去的指揮著小丫頭們做活,是個嘴一份手一份的爽快性子,紅裳話少,可是心裡有數,吳怡要帶去孃家的繡品都是經過她手整理,再由婆子們送走的。
吳怡則是躲到了劉氏的正院,靠在劉氏的榻上吃瓜子,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依戀過劉氏。
劉氏忙碌了半天,總算歇下來的時候,也陪著吳怡坐著,幫她剝著瓜子,「你生出來的時候才一點點大……哭聲卻比小子還響,如今也要嫁人了。」
「太太
。」吳怡靠在劉氏身邊,很不好意思地撒著嬌。
「我嫁人的時候,你外祖母跟我連說了三天的話,我當時就暗暗發誓,輪到我嫁女兒的時候不說那麼多的話,結果現在真是備了一車的話想跟你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太太想說什麼?我一定記得牢牢的。」吳怡正色說道。
「你跟你三姐說的話,都是好話。」劉氏說道,吳怡跟吳蓮說那些話的時候,她也沒打算瞞過劉氏,「但是在夫家不管是對誰可不能那麼說了。」
「女兒曉得。」
「到了夫家你上有婆婆下有長嫂、小叔、小姑,要記得話到嘴邊留半句,做事多留心眼,不要像在家裡一樣憊懶,在家裡無人敢挑你的毛病,在沈家卻要時時處處留意。」
「是。」
「沈家人口雖少,事情卻也不少,你在家裡愛管閒事,腦子一熱不管不顧,在沈家卻不能這樣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幫得了人初一,幫不了人十五。」
「是。」
「姑爺跟你大姐夫也不一樣,跟你爹不一樣的地方也多,他這人重情,到了沈家切不可由著性子他原來的人敬爾遠之,他重情,你要看著比他還重情,要對他的人多有敬重。」
「是。」
「像咱們這樣的人家,有通房丫頭本是常理,姑爺也有一個特別寵愛的丫頭,據說是個能寫會畫的,這種人必然沾著點文人的清高脾氣,又因為自己的出身心有不忿,看起來難對付,實則好對付得很,還有一個不怎麼受寵卻是你婆婆送的,是個伶俐人,卻處處不及她,必然心存怨恨,你只要坐山觀虎鬥即可。你不要輕易把身邊的丫頭開臉,紅袖、紅裳都是做管理媳婦的好材料,你院子裡別的人卻不成器,我再送你兩個丫頭帶走,一個叫綵鸞,一個叫清鶴,綵鸞善算數,你院子雖小,陪嫁的莊子卻多,有綵鸞在你只需要看一遍總帳即可,清鶴善廚藝,尤善藥膳,是吳六媳婦的親侄女,頗有些手藝,也是個忠心的,這兩人你雖不認得,卻可以放心,他們兩家全家都是你的陪房,你儘可以用,福嬤嬤我跟她商量了,她不想再多費心機去爭鬥,卻也樂意跟著你,有她和夏荷在,你總不至於吃虧,記得萬事多和她們商量
。」
「是。」吳怡在聽說沈思齊身邊的通房丫頭時,還是感覺不舒服了一下,雖然是陌生人,但畢竟是自己未來的丈夫,聽說他身邊有合法小三,心裡難免難過……也許在兩個丫頭眼裡,她這個後來的才是小三也說不定,總之是找個人搭夥過日子,莫要強求……吳怡心裡這麼想著,這才覺得好過了些。
「你大姐讓你小心馮家大奶奶,你可莫要不當回事,你對她要敬而遠之,不要得罪她,可也不要深交。」
「嗯。」吳怡點頭,她現在對沈大奶奶警戒級別那是相當的高。
「揚州的綢緞莊跟絲場現在都是秋紅兩口子在管,我把他們一家連帶著產業全陪送給你,雖然秋紅是個忠心的,可是財帛動人心,時日久了誰也難保不動心思,你年年要派人查帳,不光是他們,就是我陪嫁你的幾個田莊也是如此。」
「是。」
「我跟老爺商議了,你舅舅生意咱們家原有一成的乾股,你們姐妹三個,一人陪送一分,剩下的等我們去了,三分歸你大哥,你三哥、四哥各得二分,這一分是暗地裡陪送的,不在嫁妝單子上,他日你自己斟酌著要不要跟姑爺說,就算是分家也不要讓沈家人知道。」
「是。」七舅舅的生意越做越大,一分的乾股一年至少也是二十萬的分紅,不用劉氏囑咐吳怡也不敢輕易告訴別人。
劉氏又拿出一個盒子,裡面是各式的小瓶,都標註著胭脂水粉之類的字樣。
「太太,這是……」
「這個瓶子。」劉氏拿了一個標著杏花粉的小瓶,「這裡面是絕子藥,無論是姨娘丫頭,你若不想讓她生育,把這個藥給她吃了,累死她她也生不出來,這藥是宮中密制,不傷身,女人生育總是過鬼門關一般,你自己的兒女若是足了,自己吃也是可以的。」
吳怡又點了一下頭,古代後宅女人的生存技術那都是剛剛的。
劉氏又拿了一盒胭脂出來,「這個是百病生,藥效雖慢,吃下去的人卻會百病叢生,又病又弱,難免……」
「是
。」
「這些藥終究有損陰德,你自己斟酌著用。」劉氏最後又說道。
吳怡又點頭,她開始懷疑是不是大嫂也有這麼一個盒子……世家女子看起來嫁人之後高高在上,實則危險重重,若無什麼傍身的,怕是生存艱險得很。
「這是你外祖母傳給我的,我又傳給你們姐妹,世道艱險,我不是要你們做毒婦,但也要有傍身之物。」
「是。」
「雖說真賢婦早就屍骨無存了,賢婦卻還是要做的,你有好名聲,你人品好,他日就算是有人說你是毒婦,也是沒有人信的。」
「是。」吳怡再點頭。
「你不是做長媳的,凡事不可以強出頭,搶長房的風光,管家之事更是不要插手,就算是有人讓你做,你也不要管。」
「女兒什麼都不懂。」吳怡笑了。
「是啊,你什麼都不懂。」劉氏也笑了,管家的事吳怡的熟練程度不在歐陽氏之下,做事更得劉氏的心,可是吳家的事吳怡就是有歐陽氏在,丁點不管的,「心裡卻要有數。」
「嗯。」
這個晚上吳怡是在劉氏的房裡睡的,劉氏整整跟著吳怡說了一夜,各種情形都替吳怡想到了,也都跟她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