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怡在家裡面做著針線活,就聽見外面一陣騷亂,夏荷跑了進來,「走水了!虎威營裡走水了!」
「什麼?」
「聽說是書吏烤火的時候打翻了火盆,整個衙門都燒起來了。」
吳怡一聽書吏,腿就有些發軟,「走,咱們去看看!」
遼東比不京裡,吳怡穿的又是在家時的百姓衣裳,在往虎威營跑的人裡,並不顯眼,到了營門口,只見營裡面火光沖天,兵士不停地往裡面端著水,大門被緊緊的把守著,百姓們根本進不去。
吳怡心裡想著,沈思齊可千萬不能死,她隨著他來了遼東,辛辛苦苦到現在……她告訴自己,不要想著那些理由了,沈思齊就是不能死!不能死!
「姑娘,姑爺不會有事的。」夏荷說道。
「沒事,他一定沒事……算命的說了,他二十歲才有生死大劫呢,如今他才十九,過了年才二十呢……」吳怡說道。
她們正這麼說著,一個穿著便裝的婦人,悄悄走到她們身後,拍了拍夏荷的肩,「人在將軍府,平安無事。」
吳怡一聽這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本來送炭敬的事,鐵勇男派一個手下就做了,可是如今兵部從上到下新換了一茬人,原來熟識的人,不是丟官罷職回了家就是還在詔獄裡面數老鼠呢,這關係得重新走,人得重新認識,幸好新任的兵部尚書是肖遠航,鐵勇男幫著他平息過譁變,是老熟人,肖遠航看見他也是極親熱的,一口一個鐵兄弟的叫著,鐵勇男雖然覺得有點差輩,也只是聽著
。
出了兵部他就看見吳承業正在跟自己手下的人說笑,看見了他上來就是一拳,「老鐵!」
「叫姐夫!」吳家的幾個兄弟,也就是吳承業比吳雅小,他跟鐵勇男也最好,鐵勇男一伸手接了他的拳頭,「你叫姐夫我教你幾招!」
「姐夫!」
「都成親的人了,還是這麼的愛鬧。」
「老爺說了,一定要接到你,讓你不要去館驛住,自己家院子多,家大業大的,還能短了姑爺的住處?怎麼樣也比外面方便。」
「行,我這就讓他們把東西全送到家裡去。」鐵勇男也不跟吳承業外道,直接說道。
「要不怎麼說你說話我愛聽呢,如果不是家裡不許,我也想要投軍。」
「你?你還是考你的功名吧。」
「考功名沒意思。」吳承業搖了搖頭,「我瞧著老爺和大哥都累,二哥遠在福建,夫妻分離的,也累。」
「誰不累啊,你以為投軍就不累了?一樣累。」鐵勇男說道。
「肖遠航對你好吧?」
「好。」鐵勇男點了點頭。
「他老婆死了七八年了,不知道誰提的,放著黃花閨女不要,惦記著我大姐了,我大姐捨不得孩子,他也說不差那幾雙筷子,太太都快被他說動了,也不想想,他才比老爺小几歲啊,就惦記著要當姑爺。」
鐵勇男被吳承業的話驚的差點從馬上裁下去,也就是他騎術好,這才沒在京城的大街上丟了大人,肖遠航?大姐夫?
鐵勇男見了吳憲,才知道京裡發生的事,跟蘆花案有牽扯的兵部尚書、侍郎等,到底是出來了,兵部原尚書,在家住了一宿,當天家裡就失了火,家裡一個人都沒跑出來,兩個侍郎聽說了這事,一個上了吊,一個抹了脖子,就這樣也沒能儲存住家人,聽說一家在回鄉途中遇了劫匪,一家子坐船沉了船
。
兵部上下辦事的,別說這些個官員,就算是小吏,也在這一年裡死了個精光,僱來做活的短工,也遇上了火災,全都燒死在一間作坊裡。
這簡直是有組織有預謀,甚至得到許可的集體滅口,兵部活著的人,也就剩下沈家兄弟了。
一個是馮家的姑爺,一個是吳家的姑爺……
「我原還惦記著思齊,這回你說他在你那裡,我也就放心了。」吳憲說道。
「我走前雅丫頭讓我跟您說,思齊他們兩口子就先在我們那裡待著,讓您不必急著往回弄,京城風緊,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三年五載的,沒有大事,他們是回不來了。」吳憲搖了搖頭,「思齊那孩子,人聰明,但是單純,遠離官場看來是好事。」
「他還是年紀小,在邊關歷練兩年,就什麼都懂了。」鐵勇男說道,「就是肖老將軍啊,我一想到他……」
「唉,老爺子辛苦半生,結果毀就毀在他只懂打仗上了,我原以為你魯莽,沒想到是個大智若愚的,這回在京裡,我多引見給你幾個人,別總盯著兵部那幾個人,別人也要結交。」
「是。」
鐵勇男在京裡呆了半個月,除了送炭敬,就是隨著吳憲認識各種各樣的人,他本身品級在那裡擺著,雖然是行伍的莽夫,但是在他身邊的除了吳憲就是吳承祖,足見吳家對這個姑爺的重視,人人見了他也是極客氣,見了一圈的人他才發現,沈見賢連影子都沒看見。
「他在家裡快泡在酒缸裡了。」吳承祖冷聲說道。
「那我還要去一趟沈家?」他原以為去沈家太顯眼,‘偶遇’沈見賢也就是了,沒想到根本遇不上。
「你別去了,你走之後我悄悄的去一趟就行了,沈家現在關門閉戶,輕易沒人出來。」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