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祖這個未來太子大舅哥在邊城的訊息更是不脛而走,吳承祖在吳怡家這個小宅院呆不下去了,只得避居到了將軍府,又趕在太子到慶林城之前,悄悄出了城,這才算是躲過了那些麻煩。
待太子到了慶林城,所有人才知道在出行名單裡漏了一個人——現任兵部尚書肖遠航。
永寧園是皇家別苑,四王爺本來也只是尋了名叫晚晴閣的地方住著,如今太子來了,四王爺要尊奉太子入住主建築太平樓,太子堅辭不授,入住了略小一點的北定閣
。
這些都是吳怡聽沈思齊回來說的,待遇提高的不止是鐵勇男,還有沈思齊這個太子未來的親姐夫,典獄官只是很客氣的讓他點了個卯就放他回來了,回到家裡屁股還沒等坐熱,就被太子的隨身大太監召進了別宮。
「太子說從京裡帶來的通譯受不了北方的苦寒,半路上就病倒了一個,到了地方另一個也起不來了,都是發高熱,肖尚書怕他們過了病氣給太子,病好了也不許他們再近身伺侯了,聽說我通滿洲話,讓我隨行伺侯。」沈思齊說道。
所謂通譯肯定還有別人,遠的不說四王爺就帶了四、五個通譯,更不用說這邊城有四分之一的人滿洲話說得跟官話一樣的溜,問題是近身伺候太子,可靠性遠遠高於實用性,沈思齊來看是被劃到太子黨心腹圈子裡了。
「太子既然信得過你,你只管忠心辦事就是。」吳怡摸了摸沈思齊的臉頰,「我替你整理換洗的衣裳。」
「不帶太多,肖大人說隔三、五日就放我回家照看家裡。」
「什麼肖大人,那是舅舅。」吳怡知道,因為蘆花案他們甥舅之間總有一個結,可太子能想到沈思齊,必定是因為有人引薦,肖遠航至少沒有反對沈思齊有機會接近太子,「你是做小輩的,伏低作小也不丟人。」
「他還要娶你姐姐呢,豈不更丟人?」沈思齊微微嘟起了嘴,也許是因為心理年齡還是什麼的,吳怡總覺得他想自己的弟弟,沈思齊也樂於在她面前耍小孩子脾氣。
「不是沒娶成嗎?」
「我聽你大哥說,我舅舅特意跟他解釋,他不是因為忘了倫常也不是因為想要高攀吳家,只是見過大姐一面,情不自禁……」沈思齊說著都說不下去了。
「許是真的呢。」吳怡說道,這古代男人要是痴傻愛戀起來,蕭駙馬那樣的都是好的,殉情的也不是沒有,他們一樣是很缺愛的一群人,愛的也比現代人更真摯單純,現代人失了戀大醉一場大哭一場就能重新出發,古人孤獨一世的也不是沒有。
「真的假的,我都不想說了
。」沈思齊說道,他摟了摟吳怡,「只是這次又要讓你懸心了,若是在家裡待著無聊,就搬到四姐那裡住吧。」
「我在家等你。」吳怡也摟了摟他,也許是因為這一次共歷劫波風雨同舟,這個人不再止是那個跟自己搭夥過日子的人,而是慢慢的真成了她的丈夫。
沈思齊走了,雖說真的是隔三、五日就能回家一趟,跟吳怡說說和談的情形跟太子相處的小事,但畢竟是有公務在身,都是匆匆而歸,匆匆而去。
吳怡倒是知道了和談很順利,太子很勤奮誠懇,也許他是郭靖型的另類天才,讀一篇文章要讀很久,可是背下來就是背下來了,記得牢牢的,輕易不會忘,更不用說對沈思齊越來越信任,不光是公事,私事上也愛問沈思齊,沈思齊這個從小接受忠君教育的古代男人,受到這樣的信任,恨不得肝腦塗地以報太子深恩,吳怡深信太子若是建文帝,沈思齊喊出誅我十族又如何都不是奇事,中國古代知識份子,就是這麼的軸。
十月二十九這天,聽說兩國已經草簽了國書,各自快馬報到各自的京城,就等後金王和洪宣帝用御璽了。
吳怡一個人晚上睡不著,找了夏荷來陪著說話,兩個人一直聊到半夜才吹燈睡覺,感覺剛剛睡下,就聽見外面一陣的吵雜,馬嘶人叫,吳怡趕緊披衣起床,跟著夏荷兩個不敢點燈,聽著外面的動靜,沒過多大一會兒周老實在外面敲門,「二奶奶可是起來了。」
「起來了,你進來吧。」吳怡一聽說他,趕緊點了燈,讓他進屋。
「聽說別宮進了刺客,有人說是太子遇刺有人說是四王爺遇刺,總之很亂,錦衣衛和虎威營正在全城搜人。」
吳怡抓了夏荷的衣裳,「咱們家的那兩個宮女呢?」
「我去看看。」夏荷穿了鞋往外跑,卻跟那兩個宮女差點沒撞上,「周嫂子,您這是幹什麼?」
「我……我聽說外面有動靜,怕你們害怕,過來看看。」
「我們來看二奶奶。」那個叫絹兒的說道。
「那就進屋吧,兵荒馬亂的,還是都在一起的好。」夏荷領著她們兩個進了屋。
絹兒跟繡兒表現的跟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宮女無全沒有區別,一樣是坐在炕上發抖,夏荷來來回回的走著,聽著聲兒都發顫了,只有吳怡就是坐在那裡,看著火盆裡的火,「要是知道京裡的地龍是怎麼搭的就好了
。」
「什麼?」夏荷正好半轉過身,聽她這麼一說有些腦子轉不過來。
「地龍總比火盆暖和。」吳怡撥拉了一下火,「不過那東西燒炭的,太花錢,不知道把桔杆切碎了塞到裡面能怎麼樣。」
夏荷被她說得笑了,也坐了下來。
「坐下來好,你轉得我頭暈。」吳怡說道,「吉人自有天相。」
「二爺過了年就二十一了。」夏荷忽然說道,「張道長說的生死大劫是在今年。」
「快過年了……過了年好……」所有人都只會傳太子如何、四王爺如何,沒有人會傳死了多少太監、死了多少宮女,死了多少——通譯……滋!吳怡的手一下子碰到了火盆邊,被燙得起了個大泡。
到了第二天天亮,將軍府的車馬到了沈宅門口,吳怡一看見吳雅,心就揪在了一起。
「刺客來的時候太子和四王爺正在和肖大人、曹大人和五妹夫一起議事,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冷箭直奔著太子而去,四王爺推開了太子自己卻中了箭,肖大人、曹大人和五妹夫又要救護四王爺,又要護著太子,誰都沒看清刺客長什麼樣子,從哪裡來的,四王爺如今重傷垂危,慶林城全城戒嚴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刺客,如今城裡太亂,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邊住,你隨著我搬到將軍府去吧。」
吳怡低著頭想著事情,「沈思齊沒事?」
「沒事。」吳雅說道。
「他沒事就好。」吳怡竟然覺得長出了一口氣,四王爺這一招是苦肉計也好,是確實護弟心切也好,他們誰愛爭那儲位就去爭,她不管了行嗎?
可這些事,真的不是說不管就不管的,吳怡她們套車剛要走,絹兒跟繡兒卻怎麼也不動了,「我們已經得了令了,別宮缺人,讓我們速歸。」
「得了誰的令了?如今正在全城搜捕,人人都知道你們在我這裡,我四姐那裡還有六個人,你們若是走了,旁人問起,我們又該如何交待?」謀刺皇子的罪名,她跟吳雅誰也擔不起
。
絹兒從頭髮上摘下一個小發攢,那小發攢的花樣細看起來很特別,竟然是少見的無花果,未開花便結果從來都不是什麼吉兆……「無論是誰查問,你只需把這個攢子給他們看,他們若是再問,你就讓鐵將軍亂刀砍死他。」
這是什麼回答,吳怡和吳雅瞅著小攢子直髮呆,還沒等回過神來,絹兒跟繡兒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們剛走沒多久,雷定豫就來了,「昨天晚上讓兩位夫人受驚了。」
「表哥不必如此。」吳怡說道。
「那兩個宮女呢?」
「呃?」吳怡拿了那小攢子給他看。
「哦。」雷定豫點了點頭,「攢子你們留著吧,估計也不會有人再問她們的事了,不過還是留著吧。」
cia?kgb?bnd?mi5?原來在大齊朝名叫無花果。
五日之後,慶林城忽然消停了下來,一切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虎威營跟錦衣衛開始收隊,城裡的文官開始粉飾太平,四王爺聽說有驚無險,不過要回京醫治,吳怡終於又再見到了沈思齊。
沈思齊眼睛熬紅了,不過精神不錯,「聽說刺客被抓到了,正秘送回京,後金的五貝勒明天就回來了,這邊城啊,又要太平些年頭了。」
「太子呢?」
「太子一直惦記著四王爺的傷勢,親自照看熬藥,聽太醫說了有驚無險這才放下心來,果然是仁厚之君。」沈思齊說道,提起太子時比提起保全兒都親熱高興。
四王爺當日就半夜悄悄離了慶林城,前去陪伴吳柔的邊城美女也紛紛回了家,卻沒有看見萬春,聽萬夫人說吳柔因為四王爺的事受了驚嚇,身為女子身邊留著侍衛總是不便,知道萬春會使鞭子又會使火槍,帶著萬春進京了。
吳怡再看見萬春時,萬春已經是洪宣帝最寵愛的萬昭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