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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言可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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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怡略點了下頭,她居然曾經懷過孕自己卻不知情,現在想來還是有些傷心。

「如今既遇上了我,總能幫奶奶調養好身子。」張大夫寫了個方子,交給紅裳,紅裳到下面抓了藥,吳怡多多的給了診金,這才告辭離去。

她在馬車上想著,自己幫白氏母子,不過是舉手之勞,卻無意中解了自己這麼大的災厄,緣份二字真是想不到。

馬車還沒到蔣家的鋪子,就停了下來,紅裳敲了車門問周老實:「周大哥,可是有什麼事?」

「蔣家鋪子跟前圍了一群人,好像有人要砸鋪子搶東西。」

「光天化日,怎會有這樣的事情?」吳怡也覺得疑惑,「可有官差在?」

「官差就在一旁看熱鬧呢

。」

「去問問怎麼回事。」

沒多大一會兒周老實回來了,臉色卻有些不好,「二奶奶咱們回去吧。」

「到底是何事?」吳怡還沒等再問呢,馬車旁邊的人就開始大聲議論起來。

「這沈家果然是財雄勢大,蔣家不過是欠了十兩銀子未還,就逼著人家還二百兩銀子,不給就要人家的房子,這鋪子不論裡面的貨,前面鋪子後面房子,閉眼睛賣也值三五百兩。

「噓,小聲點,聽說放印子錢的是沈二奶奶,人家可是太子妃的姐姐,縣太爺看見都要磕頭下拜的,你沒看官差就在那裡嗎?亂說話當心拿你進大牢……」

吳怡就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仍然手抖個不停,她向來與人為善,輕易不做傷人之事,卻沒想到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找來半斤和八兩親自吩咐了幾句之後,吳怡又提筆寫了兩封信。

「這封信速送到七舅舅的洋行,讓他們快馬投遞進京,再派人快馬親自送這封信到外祖家。」

「二奶奶,這事奴婢猜著旁人不會有這樣的膽子,除了那位族長夫人不會有旁人,她本是螻蟻一般的人物,二奶奶為何……」夏荷對吳怡對此事如此慎重,頗有些意外。

「這次光天化日之下奪人房產,光是看熱鬧的就有幾百人,官府的差役卻只在那裡說笑,還有人把咱們的底細都透了出去,族長夫人固然愚昧,依著咱們的權勢胡作非為,卻也難保有人不借機煽風點火,敗壞我跟沈吳兩家的名聲,正值太子娶妃之時,切不可節外生枝,有什麼事端。」

「是。」

吳怡喝了口茶,這才稍稍恢復了一些,她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像是曹操之類成功的政客,旁人說他們的性情時總要加一句多疑,爬上高位,手握權勢,手裡面的權利越大,想要背後捅刀子的人越多,那怕是丁點小事都不能做錯,閉門家中什麼都不做,都有人幫你犯錯,這次如果不是被她把此事撞破,怕是他們夫妻聲名狼藉,京裡的問罪信到了,他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夏荷,這是五百兩銀子,讓周大哥親自送到蔣家人手裡,讓他們把銀子交給放印子錢的中人

。」

「是。」夏荷見她如此慎重,也害怕了起來,接了銀子趕緊出去了。

沈思齊在族學裡見八兩風風火火的來找他,就知道家裡必定是出事了,把事情稍稍料理了,就回了家,卻見吳怡拿著包藥讓紅裳去煎。

「你可是病了?」沈思齊知道今天吳怡要去縣城看病。

「沒事,大夫說我只是有些宮寒,吃幾副藥調理調理就沒事了。」吳怡說道,關於她在遼東曾經流過孩子的事,讓沈思齊知道也不過是多了個一起嘆息難過的人罷了。

「那你找我回來……」

吳怡跟沈思齊把自己無意之中撞破有人以她的名義放印子錢的事說了,「這事可大可小,若是有人捅到京裡,你本就是剛剛特赦的欽犯,就算有兩家人從中周旋,把這事摘清楚,難免也要弄得一身腥。」

「你的意思是?」

「這事一是悄悄的了結了,把那族長夫人找來,曉之以利害,再讓族長和她一起退居榮養也就罷了,二是……」

「這事不能悄悄的了了,聽你的話裡,似是縣城的人都在傳是你在放印子錢,咱們這邊了了,就怕旁人還是要興風作浪。」

「那二爺的意思?」

「這事不但不能悄悄的了了,還要鬧大。」沈思齊說道,「如今正是太子娶妃之時,容不得一絲差錯,那知府和縣令,雖然面上看是正經的科舉出身,並未結黨,難保私下裡早已經投靠了旁人,寧可小心謹慎,也不可大意。」

「二爺既然說得出此頭頭是道,就由二爺把這事辦了吧。」吳怡笑道,從劉氏身上如果說她學到的最重要一課是什麼,那就是女人不要強出頭,該由男人做的事、做的主,就交由男人做,按照現代人的說法,每個女人都想做黃蓉,就算你有黃蓉之智,靖哥哥卻只有一個。

沈思齊當天晚上就把族長和族長的長子請來了,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只知道族長是被他兒子半攙半抱著走出沈府大門的,回到家裡就生了一場大病。

到了第二日,沈思齊親自押解族長夫人招搖過市大張旗鼓地送到了縣衙,只說是沈氏家族族長之妾,討好巴結奉恩侯府二奶奶吳氏,在探聽出吳氏的底細之後,膽大包天,在外借著吳氏的名義放印子錢,幸得身邊的丫環舉發,這才敗露,沈二爺見自己妻子名譽受損,特押解禍首到縣衙

縣令本來只見過沈思齊一面,見他如此鄭重其事,把家醜外揚,也頗為驚訝,只得接了狀紙,至於那族長之妾原是族長的繼弦,就算是有人認得她,也沒人為她出頭去得罪沈家,只是她嫁到族長家生下來的幼子,一夜之間,由嫡幼子,變成了庶子,長大之後提起其母,也是自羞自慚,不願多說。

族長之妾到了堂前,知道自己惹下大禍,也不敢隱瞞,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招了出來,她原也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去冒名放印子錢,是她孃家兄弟和他的朋友幾次三番鼓動,他朋友又願意拿出白銀千兩來做本錢,加上她原本的私房錢,這才成了事,原以為冒著吳怡的名,民間不敢告,官府不敢管,是坐地收銀一本萬利的生意,卻沒想到剛剛收回本金就被抓出來了。

縣令又發下籤令去抓拿她的孃家兄弟和朋友,卻沒想到她孃家兄弟已經畏罪自盡,那朋友早已經不知所蹤,族長之妾也知道罪責難逃,在牢裡趁人不備用腰帶上了吊。

經過了這件事,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放印子錢的不是吳二奶奶,沈思齊又當街燒了一箱子的借據,無人不拍手稱快,都言道縣令想要拍吳二奶奶的馬屁,結果拍到了馬腿上。

過了三日,劉家的回信到了,縣令無門無派,那知府細查起來,卻與二王爺有些瓜葛,若不是沈思齊急智,彈賅沈吳兩家教子、教女無方的奏摺怕是已經遞進京了。

正值太子娶妃之際,雖聖上肯定會留中不發,只是人言可畏,等到沈家和吳家查清真相時,旁人也只會覺得兩家找人替罪。

沈家和吳家的回信也是說此事甚險,讓他們夫妻千萬小心。

吳怡只道京城宅門險惡,京中人情網一環套一環,一個不小心就是一場禍事,卻沒想到這遠離京城的小小縣城,也是難得平靜。

她只慶幸這事不是發生在現代,若是在現代,圍觀人群中有人拍段影片,發個微博或者是帖子,就算是第二日就將真兇入罪,他們夫妻的臭名,也是要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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