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還以為這次來到秦都會首先受到秦皇的蒙召,看來秦皇早已將各國質子的事務轉交給了太子,我短期內恐怕沒有謁見秦皇的機會。
燕子民離去以後,我把禮品清單教給孫三分,讓他清點一下禮物,順便找人搬入西側的廂房,和採雪二人率先向前方的正堂走去。
推開正堂的大門,陽光從我們的身後照亮了整個廳堂,整個廳堂內到處結滿了蛛網塵絲,桌椅板凳的上面落滿了厚厚的浮灰。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沒想到秦國的表面功夫全部做在了大門上。」
採雪溫柔笑道:「殿下莫要心煩,採雪馬上會收拾好這裡。」
我關切道:「你傷勢尚未完全恢復,千萬不可太過操勞!」孫三分苦著臉從外面走了進來:「平王殿下,那些守門的衛兵不願幫忙將禮物搬入西廂,還說他們只負責守門,其他的事情皆無權過問。」
我哈哈笑了起來,在廳中跺了兩步,轉身道:「秦皇比我父皇想得還要周到一些,以此磨礪我自主的能力,胤空對他當真感激不盡。」
我把眼前的逆境視為了一種挑戰,而這種樂觀的情緒馬上感染到了採雪和孫三分。
孫三分欣賞的點了點頭道:「殿下可願和老朽一起將禮物搬入西廂?」「胤空正想鍛鍊一下筋骨!」採雪美目充滿崇敬的望向我:「採雪留下收拾一下房間!」我搖了搖頭:「等你傷愈之後再說,現在你需要做得就是休息!」我在大康之時,雖然不是養尊處優,可是也從來沒有做過如此辛苦的勞作,和孫三分兩人把禮物完全搬入西廂,足足用去了一個多時辰,身體累得就快要散架,汗水將外衣已經完全浸溼。
我和孫三分稍事休息了一下,就開始整理房間,採雪在我的堅持下沒有加入我們的勞動,她在廚房找到一個水壺,為我們燒水飲用。
孫三分雖然已過花甲之年,可是身體之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整整勞作了一個上午,卻未曾看到他有任何的疲態。
中午的時候,衛兵引著一個矮胖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是附近臨仙樓的老闆,太子將我的飲食全權交給了他,每天飯食的時候,他都會讓小二送酒菜過來,因為今天是送飯的第一天,所以他親自帶人過來。
「公子好,我叫餘得利,是臨仙樓的掌櫃!」他首先向我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
從他狡猾而貪婪的眼光我馬上判斷出,眼前的這位是個唯利是圖的市儈商人,也許是第一頓的原因,酒菜頗為豐盛,葷素搭配計有八道菜餚,還有一壺花雕。
餘得利顯然也清楚我的身份,不過他和普通親人的眼光卻有不同,在他眼中,無論我是皇子還是囚犯,只要能給他帶來財源便是他的主顧,對我的態度自然顯得謙恭許多。
餘得利走後,採雪看著他的背影道:「沒想到秦人之中也有如此和善之人!」孫三分笑道:「在這種人的眼中,但凡能給他銀子的都是他的爹孃!」我聽他說得如此直白,忍不住笑了起來。
採雪端來熱水,讓我和孫三分洗了洗手。
孫三分又道:「經商之人,慮事周全,他一定想到公子雖然前來為質,可是以後請客之事是不會少得,贏得你的好感,就等於贏得了一個大大的主顧。」
採雪笑道:「聽孫先生這麼說,倒是有些道理。」
吃飯的時候,兩人還恭守尊卑之道,分別站在我的兩旁。
我笑了起來:「在秦都之中,我們都是囚徒,沒有任何的區別,大家坐下一起吃飯。」
採雪道:「殿下……」我佯怒道:「怎麼?不聽我的話是不是?」採雪俏臉一紅,只得依言坐下。
孫三分也在我的左手邊坐了,我又道:「我們身在秦都之中,以後對我的稱呼需要改上一改。」
兩人的目光齊齊望向我。
「以後稱我公子即可!」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