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下人為我們奉上酒菜,菜僅有四樣,三素一葷,酒是最尋常不過的高粱燒,作為大秦太子,舉辦這種規格的宴會,未免顯得有些寒酸。
我隨著人群舉杯敬酒,看來今晚我沒有和太子交談的機會。
酒過三巡,秦太子燕元籍的目光忽然轉到了我的身上:「平王殿下,住得還滿意嗎?」此言一齣,我馬上醒悟到,他早就看到了我,只是一直裝出沒有看到罷了。
我恭恭敬敬的答道:「太子安排頗為周詳,胤空感激不盡!」燕元籍哈哈大笑了起來,他舉起酒杯道:「既然滿意,便陪我乾了這一杯!」我自然不敢拒絕他的要求,爽快的舉起酒杯,將辛辣的酒水一飲而盡。
燕元籍笑道:「平王果真爽快,今日你初到秦都,這一杯是我為你洗塵的!」他又拿起了酒杯。
我只好再陪他幹了一杯。
燕元籍道:「從平王進門時手裡便拿著這個錦盒,不知道里面是些什麼東西?」他的這句話提醒了我。
我站起道:「裡面是胤空送給太子的禮物!」「哦!大康國富民饒,平王出手肯定不凡,開啟來看看!」我的內心一陣得意,在場的除了秦國的王卿貴族,就是來自各國的皇子,在他們的面前展示大康的寶物也是一件露臉的事情。
我抱著錦盒來到大殿正中,將那一對馬踏飛燕拿了出來,大廳內頓時響起一陣讚歎之聲,顯然都看出禮物不同尋常。
燕元籍目光竟然未向禮物望上一眼,他向人群中說道:「敬延兄,你對玉器寶物頗有心得,就由你來品評一下如何。」
坐在右側的一名胖乎乎的青年站起身來,他是中山國的二皇子張敬延,中山國早已淪為秦國附庸,他在秦太子面前和尋常的家臣無異。
張敬延笑眯眯來到我的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禮物一眼,然後發出一聲鄙夷的冷笑:「太子殿下,以敬延所見,這兩匹馬踏飛燕,雖然做工精緻,卻是琉璃所仿的粗劣贗品。」
我內心一震,沒想到他居然信口雌黃,正想分辨,卻看到燕元籍的雙目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目光。
難道他們事先便串通好,故意在人前羞辱我大康。
賓客中有幾名性情急躁的客人早就按捺不住,大聲吼叫起來:「龍胤空,你欺人太甚,居然用這種仿冒的東西欺騙太子,難道不想活命了嗎?」我慌忙跪倒在地上,裝出驚恐到了極點的樣子,身軀不住瑟瑟發抖,聲音顫抖道:「胤空……真……真是……不知……」在別人看來我被嚇得魂不附體,連眼淚都快掉了下來。
燕元籍卻哈哈笑道:「你們豈可如此無禮,驚擾了貴客!」他親自從上座走了過來,把我從地上扶起,我顫聲道:「太子……莫要殺我……」「你是我的貴客,我又怎會殺你?」燕元籍一臉的輕視,他拍了拍我的肩頭道:「你回去坐吧!」我哆哆嗦嗦走了回去,中途故意裝出被絆了一腳的樣子,極為難堪的趴倒在地上,又引來了一陣刺耳的鬨笑。
燕元籍看著我狼狽的模樣,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他拾起地上的那對馬踏雙燕道:「古人有云,千里送鵝毛,禮輕情義重!平王不遠萬里而來其心可嘉,其意可表,至於他送什麼禮物,各位又何必深究!」他目光注視在飛馬之上:「本王在乎的並不是這對禮物,而是平王的一片真心!」所有人都向他投去尊敬的目光。
我的眼眶都紅了,激動的淚光在目中閃爍,心中卻把燕元籍罵了個千遍萬遍,這個混蛋不但侮辱了我和大康還不算,對這對珍貴的馬踏飛燕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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