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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墨寶】(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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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那設攤的中年書生道:「給我紋銀百兩,我替你寫一幅字!」那書生被我突如其來的一句,搞的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起身嘲諷道:「你莫不是瘋了?」我淡淡微笑道:「我一幅字最少要值一千兩銀子,你難道想放過這個掙錢的大好良機?」那書生見我言辭清晰,顯然神志正常,雙眉豎了起來,怒道:「你休要在我這裡惹事,小心我抓你去見官!」要知道文人之間明爭暗鬥之事也很常見,尤其是在岐王會館之外,做書畫營生的至少有百家之多,彼此之間勾心鬥角的事情幾乎每日都會發生。

那書生這一聲大喝,把周圍的攤主全部都吸引到我們這邊來。

我和採雪被所有人圍在垓心,頓時成了眾矢之的。

採雪從未經歷過如此的陣勢,芳心不免驚惶道:「公子,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我不為周圍的形勢所動,指著書攤上最為出色的一幅字問道:「若在下沒有看錯,上面標得可是紋銀五十兩?」那書生回頭看了看,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之色,想來那幅字是他親筆所寫:「這幅字的確是五十兩價錢!」我哈哈大笑了一聲,目光中充滿了不屑,大聲品評道:「這幅字中鋒圓潤,飄逸多姿,應該也算得上是佳作。」

那書生聽我這樣說,臉上的神情稍稍緩和,可是我話鋒一轉又道:「可惜的是,書者過於追求變化,字裡行間到處充滿了媚俗鉛華!」那書生一張面孔漲得通紅:「你懂些什麼,休要在這裡妄加評論。」

我笑道:「書者有三種境界,見山是山、見水是水是謂‘無我之境’,借古人規矩,開自己之生面是謂‘有我之境’,、我順筆性,筆順我勢才是真正的‘忘我之境’!」我說到這裡,周圍懂得書法的文人雅士不由得頻頻點頭,他們對我的見解深表贊同,以我的說法,這書生自然是達不到三種境界中的任何一種。

那書生猶不服氣:「只恐怕有些人,說得到未必能夠做得到!」我知道他已經在不覺間進入了我設計的圈套,微微笑道:「在下對於書法之道,也算略通一二,還請諸位指點!」周圍人齊聲叫好,當然其中有真心想看我寫字的,也有存心起鬨的,那書生的生意在整條書畫街是最好的一個,同行相妒,有人主動想挫他的銳氣,同行自然求之不得。

早有兩名好事之人拉來了畫案,我讓採雪把筆墨紙硯逐一的擺放在案上。

眾人散開在我的周圍站成了一個圓圈,只等看我的表演。

我用隨身帶來的潔淨手巾擦了擦手,這是我從小養成的一個習慣,我的書法並沒有受過任何名師的指點,可是大康的皇宮之中,隨手捻來都是傳世的書法珍品。

我從五歲起開始臨摹顏真卿的《祭侄稿》,母親死後開始潛心摹寫王羲之的《蘭亭序》。

十二歲時幾可亂真。

我捻起狼毫,在宣紙上龍飛鳳舞寫了和他所掛條幅相同的一行大字‘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

’我用筆徑來直去,卻氣度恢弘,運筆蒼勁剛健,一洗他書中的媚俗鉛華,要知道他書作中的骨弱弊端就在於此。

繁趨密,趨動,趨濃;簡趨疏,趨靜,趨淡。

兩者相化相生,流變衍息,意蘊不斷。

周圍人群大都是識貨之人,看到我筆走龍蛇,一揮而就,人群中不斷髮出驚歎之聲。

那中年書生雙目久久盯在我所寫的條幅上,有道是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他馬上就意識到和我之間的差距又何止萬千。

中年書生顫聲道:「你剛才所說的話可還作數?」他所指的自然是我用字換他一百兩紋銀的事情。

我淡然笑道:「先生以為還可能嗎?」那書生面紅耳赤的垂下頭去,旋即又抬起頭來,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決心:「我給你二百兩銀子!」我還沒有來及回答他,就聽到人群中有一個清朗的聲音道:「如此好字非千金而不可求也!我要了,三千兩銀子!」秦都之中有如此氣魄的人本就不多,更何況這是在竹影丘岐王的會館前。

我的唇角泛起一絲微笑,當我轉過身去的時候,卻已經裝出了一幅驚奇而迷惘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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