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燕元宗其人,質地精美的藍色繡龍錦袍顯示出他超人一定的權勢和地位,做工考究的裁剪凸顯出他英偉的身姿,他擁有一張幾近精緻的面孔,和他雍容華貴的氣度配合的相當默契。
燕元宗微笑著向我走來,在他的身後跟著兩名身材魁梧的門客,其中一名滿面虯髯的黑臉漢子,把三張千兩的銀票遞到我手中,伸手去取文案上的字。
「這位兄弟儀表堂堂,風采出眾,不知道因何會在這裡?」岐王果然像傳聞中那樣求賢若渴,平易近人。
我把銀票交到採雪的手裡:「落魄之人,不提也罷!」讓採雪收好了筆墨,就要離去。
岐王攔住我的去路道:「燕某的會館就在此地,先生如果不棄,可否前去停留片刻。」
我故意做出不感興趣的樣子:「多謝兄臺盛情,不過在下家中還有急事,今日定然是不成了,若有機會,改日再來拜訪!」我這是最普通的欲擒故縱之術,以岐王對書畫的痴迷,他肯定不會放過和我相交的這個機會。
岐王面上寫滿失望之色,身邊的兩名門客看到我漠然的態度,頓時不耐煩起來,那名虯髯漢子怒道:「混賬!你知不知道正在和誰說話?眼前的這位是當今七皇子岐王殿下!」岐王燕元宗狠狠的瞪了那漢子一眼,顯然是責怪他多事,那漢子惶惶不安的垂下頭去。
我恭恭敬敬的向岐王行了一禮,轉身帶著採雪揚長而去,這世上越是才高八斗的才子越是清高踞傲,既然扮演了這種角色,我就要表演到極致。
採雪一臉迷惘的跟著我離開了‘竹影丘’,她已經看出我之所以選擇岐王會館賣字,就是為了引起岐王的注意,可是對我拒絕岐王的主動邀請,表現的極為不解。
看到周圍無人,她低聲道:「公子為何不接受岐王邀請?」我淡然笑道:「若是我主動去攀系他,在他的心目中,我的地位和尋常食客無異,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彌足珍貴。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的好奇心已經被激起,很快就會上門拜訪!」三千兩銀票在我的口袋裡並沒有存留太長的時間,中午和採雪在‘興敬德’大吃了一頓,又買了些山參和眼窩之類的補品,剩下的那些銀兩全部捐給了賭坊。
回到質子府後不久,我便聽到侍衛在門口叫到:「岐王殿下!」我和身邊的採雪相視而笑,放下手中的書卷,緩緩向門外走去。
燕元宗帶著一名提著精巧木盒的書僮走入了院落,遠遠向我笑道:「我當是何人擁有如此才學,原來是平王殿下!」我惶恐道:「落魄之人哪裡還當得起殿下的稱呼。」
燕元宗馬上聽出了我話音中的感嘆,淡然笑了笑,示意那書僮把木盒放在院內的石桌上。
已是初春,院內的花草樹木吐出了星點的綠意,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讓人昏昏欲睡,我和燕元宗便在院內的石桌旁落座。
燕元宗道:「平王殿下年紀輕輕卻已經深得書法真昧,元宗實在是佩服之至!」我謙虛道:「雕蟲小技,岐王過獎了!」採雪為我二人端來香茗。
岐王的書僮從那木盒中拿出一卷用綢緞包裹的卷軸,揭去外面的三層綢緞,才顯出裡面那古舊的卷軸來。
岐王小心的將卷軸遞到我的手上:「這幅字是元宗前些日子辛苦從大漢得來,平王可否幫我鑑別真偽?」採雪喊了那書僮一起抬出一張文幾,我將那捲軸徐徐展開。
當我看清卷軸時,內心之中一陣暗喜,這卷軸竟然是前朝八均山人的名篇《望空山》,我敢斷定,這幅卷軸是百分之一百的贗品,要知道真正的《望空山》在我七歲的時候已經被母親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