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舊做出仔仔細細的模樣來回仔細觀看了數遍,找出了其中的若干破綻,然後方向岐王道:「此物實乃贗品!」「哦!」岐王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奇,目光中竟然流露出欣賞之色。
我心中一動難道他故意拿了一幅贗品來試我的才學?我朗聲道:「八均山人淡薄名利,隱居世外,書法之中自然流露出一種隨意,佈局之中深得自然之妙,宛如山水般奇險,恣態縱逸,當世之中無人能與之匹敵;他已經達到用墨信手插柳,俯拾即是的天然境界!」岐王頻頻點頭,我的目光轉向這幅贗品道:「此作粗粗看上去已具備了八均山人字型的形狀,若是模仿其他墨作倒也可以亂真,可是此人居然選擇了八均山人最得意的《望空山》,要知道這幅字乃是八均山人悟道仙去之前所做,字裡行間已經集天地之靈秀於一身,其中的神韻又豈是可以描摹出來的!」岐王的目光已經由欣賞轉為歎服,他又怎會知道,若非我見過《望空山》的真品,又怎會解說的如此詳盡。
我這才請岐王重新入座,兩人邊飲香茗,一邊縱論古今文章,岐王的雙目中不斷閃現異樣的光彩,我的見解和論斷多處和他不謀而合,我們都是生於帝王之家,我對他的生活幾乎是感同身受,揣摩他的心理對我來說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一直談到日薄西山,岐王燕元宗仍舊是興致高漲,他身後的書僮小聲提醒道:「殿下!晚上還要入宮赴宴!」岐王這才意猶未盡的站起身來,我慌忙起身送他。
岐王握住我雙手道:「元宗和平王一見如故,今日若不是有要事在身,一定和你秉燭夜談。」
我裝出激動的模樣:「胤空和岐王殿下有著一樣的心思。」
岐王道:「既如此,明日正午你便到岐王府來,我還有許多書法上的學問向平王請教。」
我自然沒有推卻的理由,愉快的答應下來。
既然是第一次登門,我怎麼也要給他帶上一些禮物,我讓採雪買來一面白扇,在扇面上用瘦金體書寫了一首七言詩《偶遇》,採雪在一旁為我掌燈,孫三分也湊過來看熱鬧,等我書寫完畢,他借了過去反覆的看了數遍,忍不住感嘆道:「公子的書法果然是神來之作,難怪岐王會捨得花三千兩銀子求你的一幅墨寶。」
我笑道:「孫先生若是想讓我幫忙抄寫方子,我可以分文不收。」
孫三分苦笑道:「那恐怕孫某的方子都要被秦都人搶光!」去岐王府的時候,我並未帶採雪前往,岐王府食客萬千,其中的能人異士不知道要有多少,採雪的偽裝雖然巧妙,可是仍然有被識破的危險。
我換了一身青色長衫,攜了扇面向岐王府走去。
岐王府位於城南胭脂湖邊,其建築風格和我之前去過的太子府全然不同,整座王府依湖而建,掩映於湖光水色之中,讓人恍惚間彷彿來到江南。
主體建築也並不像秦都內粗獷的磚瓦結構,大多數都採用了木質結構,處處雕樑畫棟,飛簷疊瓦,寫滿江南的柔美與婉約。
我隨即想到他的母親項晶本是大漢的公主,這座王府的選址和修建,八成是受到了她的影響。
來到門前,我將自己事先準備的拜帖遞給門倌,沒過多長時間,就看到身穿白色儒衫的岐王從府中迎了出來。
他遠遠笑道:「平王果然守時,元宗正想去門前等你,可巧你就來了!」我笑道:「胤空心急見到岐王,是以早到了!」岐王和我相視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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