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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身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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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燕興啟虛情假意的寒暄了一番之後,燕興啟終於向我吐露了這次的真正來意:「兄弟,康國歆德皇已經答應議和了,聽說這次派來的使臣是雍王。」

燕興啟的訊息果然靈通,大康的動向第一時間就被他掌握,這件事我還不知道呢。

燕興啟道:「今日太后召集我們入宮相商此事,為兄一力贊成和談之事,如果這場戰爭繼續打下去,對秦康兩國都沒有任何好處。」

我微笑道:「大哥對漢成帝出兵之事有何看法?」燕興啟嘆道:「我最反對的就是這件事,太后想借用孃家的力量聯合擊敗大康,又有誰不知道那個漢成帝在打著怎樣的算盤,戰局開始的時候坐山觀虎鬥,戰局進入僵局的時候,又要出後,中山國蠢蠢欲動,都是漢國在背後撐腰,若是漢國發兵,恐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大秦的版圖又不知要缺少多少疆域。」

我心中暗笑,燕興啟恐怕更多考慮的是自身的利益,如果大漢出兵,晶後極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藉助漢成帝拔除他這顆毒瘤。

不過好在晶後自從經歷了白晷的事情之後,已經變得理智了許多,考慮到她兒子的未來這次她決不敢再輕易冒險。

燕興啟又和絮叨了幾句,便告辭離開,他是將和談之事提前向我透露,藉機拉近我們的距離。

第二天一早,兩國議和的訊息終於得到確認,大康方面的確派出了雍王龍天啟為使節,來秦都和談,順便迎接我返回大康,這件事頗為奇怪。

以雍王懦弱無能的性格,怎能擔任議和的重任,更加讓我迷惑地是這次居然是雍王主動請命請來。

我在秦都的地位前所未有的提高,沒有人再把我當成一個質子,無論是王卿貴族還是平頭百姓,每一個人都被這場戰爭深深困擾,而我的出現讓他們看到結束這一切的希望。

眼前的樂觀局面並沒有衝昏我的頭腦。

雍王龍天啟一日未到秦都,我一日便不可掉以輕心。

我謝絕了一切邀請和拜會,越是在這種時候。

我越要保持頭腦的充分冷靜。

伽藍山上草長鶯飛,踏入這裡的山道便可以讓人忘卻塵世地煩惱與喧囂,道路兩旁修竹成行,綠草茵茵,空曠的青山之中時而傳來小溪的潺水流之聲。

我沿著石階緩緩而行。

腦海中不覺浮現出幽的俏臉,記得伏擊她的那個夜晚,我便由此一路將她背上慕雲齋,這個性情古怪地妖女不知此時身處何方。

我忽然想起自己今日是來接瑤如的,怎會想起幽幽的影子。

唇角不由得浮現出一絲苦笑。

慕雲齋山門緊閉,從門前的雜草和落葉純矗?Ω煤芫妹揮腥舜蟶ü?n倚鬧杏行┢婀鄭?鐫潞?乩春媒啵?衷躉崛蒙矯徘叭鞝嗽勇遙?我輕輕叩了叩山門,卻未見有人回應。

我皺了皺眉頭。

加重了力量,叩門聲在山野中遠遠傳了出去,許久那山門方才緩緩的開啟,一位駝背地老尼顫巍巍走出門來,她混濁的雙目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聲音沙啞道:「你……是……」我微笑道:「大師,晚輩胤空特來拜見秋月寒前輩。」

老尼喃喃道:「胤空……哦!她好像跟我提起那麼一個人,對了……你等我一下,她有封信給你……」我愕然道:「她不在這裡嗎?」那老尼搖了搖頭道:「不在……三個月前帶著她的兩個徒兒去了大康……」那老尼行走極其緩慢,我足足等了一柱香地功夫,她才拿著秋月寒留給我的信箋返回,遞給我後,便重新關上了山門。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展開信箋,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簾,果然是秋月寒親筆所書,信中提到她突然有急速要辦,必須趕赴大康,估計要逗留半年左右,因為曾經答應過我要照顧瑤如安危,便將她一起帶了過去,若是我在半年中返回可以到康都城外慈濟庵找她。

看了看落款處的日期,果然如那老尼所說,她們已經走了三個月之久,如果一切順利我返回大康地時候,她們應該還沒有離開,我雖然有些失望,可是知道瑤如無恙,我也放下心來。

回到楓林閣,我心頭的那點失望馬上被歡樂所取代,焦鎮期和雲娜、慧喬一行安危抵達。

我上前一把將兩女擁入懷中,在每人俏臉上分別吻了一記。

雲娜倒還沒有什麼,慧喬嬌羞無限,用力的捶了我一記道:「你好沒有正行,豈可當著大家的面就……」我低聲道:「好,這可是你說的,回頭單獨相處的時候,我可要……」雲娜嬌聲笑道:「快放開我們,小心教壞了小孩子。」

我這才放開了她們,翼虎呵呵笑道:「我什麼都沒看到。」

眾人齊聲大笑起來。

我想起孫三分的事情,慌忙向慧喬道:「慧喬,你來的正好,我剛巧有事情要你幫忙。」

慧喬道:「是不是孫先生的病?」我點了點頭,看來她抵達楓林閣之後,已經為孫三分診治過。

「我剛才察看過孫先生的脈象,他不僅僅只是中風這麼簡單……」慧喬欲言又止。

我微微一怔,看到慧喬凝重的表情,顯然孫三分的病情相當嚴重,我拖住她的柔夷向孫三分的房中走去。

來到房間之中,我低聲道:「究竟怎麼回事?」慧喬道:「孫先生的體內還中了劇毒。」

「什麼?」我驚呼道,孫三分在我臨走之前一切都好好的,究竟是誰要害他呢?慧喬道:「根據我的推算,他中毒的時間已經很長,如今毒性已經深入肺腑,恐怕天間再也無人有回天之力。」

她此言一齣。

等於宣佈了孫三分的死亡,我黯然倒退了兩步重重坐在藤椅之上,我帶著孫三分一起來到大秦,卻無法將他帶走,內心中地輩痛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慧喬主動抱住我的脖子,將我的臉靠在她充滿彈性的嬌軀上,給我安慰。

我抓住她的纖手。

仰首道:「慧喬,不管用什麼方法,你都要讓孫先生清醒過來。

我要讓他親口告訴我,究竟是誰害得他!」慧喬點了點頭:「你放心,這我還可以做到。」

慧喬用金針刺穴之法激起孫三分的體內潛能,在午夜時終於將他喚醒,這讓我想起當初孫三分在大康宮中醫治宣隆皇的情形。

孫三分緩緩睜開雙目。

他不能置信地看著守在病榻前的我,瘦骨嶙峋的右手顫巍巍探向我地面龐:「太子……你……回來了……」他的意識仍然沒有清醒過來。

我的眼眶溼潤了,身體向前湊了湊,讓他可以摸清我臉部的輪廓,哽咽道:「孫先生……我是胤空……我回來了……」「胤空!」孫三分的眼睛突然睜大了。

他地手沿著我的額頭摸到了我的鼻樑、嘴唇、下頜,長期的病魔已經讓他完全失明瞭。

「你……是胤空……」他無神的雙目中流出兩行混濁地淚水:「你……終於活著回來了……我終於……等到了你……」我緊緊所握住孫三分的雙手:「我是胤空,我回來了!」孫三分嘶聲道:「我……有句話……要單獨對你說……」我使了一個眼色。

眾人全都退了出去。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孫三分這才道:「我送你地……那幅地圖……還在嗎?」「在!」我從懷中拿住那幅當年來秦途中孫三分交給我的地圖交到了他的手中。

孫三分振住地圖嗚咽道:「太子……你放心了……胤空……他還活著……」我內心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孫三分究竟是頭腦已經糊塗,還是想對我吐露什麼?孫三分將地圖重新交還給我。

拉著我貼近他地嘴邊,壓低聲音道:「收好它……這是你父親留給你……唯一的遺物……」我的血液在瞬間完全凝固,心跳猛然暫停了,過了許久我方才重新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和越來越爭的心跳聲。

「你……在說什麼……」我的聲音十澀的可怕。

孫三分艱難的重複道:「太子龍胤基才是……你的親生父親……歆德皇是……」「你在騙我!」我的視野變成了一片紅色,鮮血的顏色,如果龍胤基是我的父親,歆德皇便是我的爺爺,天下間還有比這更為荒唐的玩笑了嗎?孫三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過了許久他方才重新平復了下來:「你……母親入官……之前便和……你的父親有過宿緣……歆德皇……因為垂涎你母親的美色,而強行將你母親霸佔……」我握緊了雙拳,內心中不止感到的是屈辱,更多的是憤怒和仇恨。

孫三分道:「你母親入宮之時……便懷有一月的身孕……,太子為了……保全她……的性命便……找到了我……,我私下……買通為你母親驗身……的穩婆……直到……你出生……一切都是我……一手操縱……」他喘息良久又道:「你若……還不相信……可以去查閱宮中日誌……你降生乃是……不足月早產……」我心中再無疑慮,早在幼年時候,母親就曾經告訴我乃是早產一月降生,我十四歲那年曾經翻閱過宮中日誌,上面記載我也是早產,孫三分便是負責接生我的御醫,一切都是事實,活了十八年我方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我並不是什麼三十一皇子,我是歆德皇的孫子,太子龍胤基的兒子。

我壓低聲音道:「太子……究竟是怎麼死的?」孫三分慘然道:「歆德皇的眼中……最看重的就是權力和皇位,誰危及到……他的地位……他便要殺誰……太子雄才偉略,深得眾臣推崇……而且因為你們母子的事情……他無日不想登上……帝位……拯救你們……母子……於水火……之中……,歆德皇……又……怎會留……一個危及到他皇位……的人存活於這個世界上……即使是他……的親生兒子……」終於明白我一直口口聲聲稱之為父皇的這個人親手殺害了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抑鬱而終也是拜他所賜。

我從初時的震驚之中,慢慢的冷靜下來,心中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告訴自己:「除了孫三分以外,這世界上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在外人的眼中,我仍然是歆德皇的兒子,仍然是大康的三十一皇子,仍然是平王殿下。

孫三分低聲道:「你……父親……臨終之前託付我,如果你……是個胸懷大志的孩子,便將這幅……地圖交給你,如果你庸碌無為……貪享安逸……便永遠不要告訴……你這件事……讓你在平平安安中……渡過此生……」他的手用力的拉住我的衣襟,嘴唇附在我的耳邊,欣慰道:「你……畢竟是……龍胤基的兒子……你的身體中流淌著和他一樣的血液……你註定不是一個平凡庸碌之輩……」我神情複雜的看著孫三分,內心中已經開始接受分所說的事實。

孫三分用盡全力道:「皇位本來說屬於你的父親……你……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去……繼承大康……你要拿回屬於……你的一切……」他的話宛如一道奪目的閃電撕裂了我眼前的黑暗,我比任何人更有資格繼承大康,我比任何人更有資格繼承大康!我在內中拼命吶喊道,我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從幼時開媽便對父皇、皇兄、皇宮中的一切沒有任何的好感,暗地之中甚至抱有一種仇恨,殺死八皇兄的時候我從未感到任何的負疚,仇恨的種子從我一出生開始便已經種下,我的生命也許就是為了復仇所存在。

我壓低聲音道:「孫先生,你放心,我很快就會返回大康。」

孫三分的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我為他將被褥掖好:「究竟是誰下毒害你?」孫三分淡然一笑:「你離去……之後,太后突然宣我進宮,……讓我幫她……」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下了話語。

我強忍憤怒道:「果然是她!」孫三分道:「此事緣怪不得……她……我知道……了她的秘密……她不殺我……那才奇怪……,我只是擔心她會對……公子不利……」我冷笑道:「只怕她現在沒有這個心境!」心中卻有些奇怪,宣隆皇的秘密我也知道,為什麼晶後沒有對我下手?孫三分又道:「我用藥鎮住……毒性,本可延緩不少……時間,自知人算不如天算……突如其來的一場疾病,徹底……將我摧垮……」孫三分劇烈的咳嗽起來。

我慌忙叫來慧喬,慧喬以金針刺入孫三分頭頂兩處穴道,幫助他穩定下來。」

孫三分微笑著慧喬:「這……位姑娘……醫術精絕……只可惜老朽……沒有機會與你切磋了……」慧喬含淚道:「只怪慧喬醫術不精,難以解救先生性命。」

「這世上的萬般事物,又有幾件是……人力……所能夠操縱的……」孫三分指了指書架道:「我將……此生的……行醫所得……全部編撰成冊……姑娘如果……不嫌棄……我便將它送給你了……」慧喬含淚點頭。

走出門外。

已是黃昏,我獨自來到胭脂湖畔,清風送爽,我內心卻紛亂如麻。

西方的天空之中一抹夕陽正緩緩沉入水中,我彷彿看到垂暮老矣的歆德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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