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昧焉能錯過如此良機,刀柄翻轉,準確的撞在她的後心之上,那婦人哀號一聲,身軀跌倒在地上。
唐昧用長刀架在她的脖頸之上,我冷冷向唐昧遞了一個眼色,唐昧會意,反手一刀刺入她的後心之中。
對我來說即便是留下活口也沒有任何的意義,就算盤問出背後的主謀。
只能激起對方對我更大的仇恨,極有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來除去我。
殺掉這些刺客更像是一種表白。
意味著我並不想知道刺殺的主謀,對方也許會重新考慮如何對待我。
留給對方空間也就等於留給自己餘地。
四名灰衣刺客也沒有逃脫狼刺和突籍的聯合誅殺。
全部命喪當場。
慧喬為我檢查了傷口,所幸那匕首之上所喂的只是尋常毒藥,並不會傷及我的身體。
清理包紮之後,已經沒有大礙。
雍王慌慌張張的來到我的身邊。
我並沒有告訴他真實的傷情,裝出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
雍王驚慌不已道:「這……還了得……居然敢在康都之中公然刺殺皇侄,若是……讓我查出是誰所為。
一定將他碎屍萬斷。」
我微笑道:「皇叔不必追究了,即便是查出真相也無法證實。」
雍王義憤填膺道:「豈可就這樣算了,回頭我們一起將此事面稟你父皇,他一定會從重查辦。」
我故意咳嗽一聲道:「皇叔,我受了傷,此時入宮去見父皇,恐怕只會令他擔心……」雍王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還是由我先入宮向陛下稟明一切,你先回平王府休息。」
我點了點頭道:「有勞皇叔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刺殺,對我來說利大於弊,如果由我入宮向歆德皇面稟此事,他一定會下令徹查,勢必引得眾皇子人人自危,他們會以為我在般弄是非,還沒有見到我,便會對我心生牴觸。
如果由雍王說出,等緩些時候我再求歆德皇就此作罷,效果一樣,而且可以在他的心中留下豁達寬容的印象。
更何況,我剛剛回到康都,對周圍皇子皇孫的近況還不瞭解,現在受傷一事剛好可以免去一一拜訪的麻煩,已靜制動不亦快哉!平王府位於大康皇都的東方,這裡原來是敬王龍天辰的府邸,後來他因為得罪了歆德皇而落難,說起來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我如今仍舊清晰地記得,當時他被以謀反的罪名落入天牢,不久便病死在牢中。
這座府邸一直便荒廢下來,歆德皇當年曾經想將這座府邸賜給忠王龍胤學,可是沒等他來得及修葺這裡,便被突發的一場中風奪去了性命,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要這府邸。
在眾皇子眼中,早已將這裡視為不祥之地。
我雖然不信風水之說,可是歆德皇將這所送不出去的府邸賜給我作為平王府,多少讓我的內心有些不舒服,看來在他的心目中,我仍然沒有太重的位置。
這所府邸雖然有凶宅之嫌,可是整座府邸佔地廣闊,在康都皇族之中也算得上屈指可數的豪華宅院。
王府分為中東西三路,分別由多重四合院組成,前方宅院為王府護院和僕婦居住,經過後方長廊,來到王府花園之中。
王府花園,遍植各種奇異花草樹木,花園之中鋪了一條玉石走道,每條玉石上面都刻有不同的花紋圖案,前行百餘步,兩旁修竹成行,竹林掩映之中出現一泓小湖,白色玉質長橋靜靜臥於湖面之上,將湖面從中分成東西兩部分。
長橋顯然是剛剛建成,小湖也重新經過清淤換水,越發顯得清新雅緻。
走過長橋才是數棟飛簷翹閣的小樓,那是主人的居處,小湖的東西兩邊開有側門,還有幾十間房供給其他人居住。
諸葛小憐環視整座府邸微笑道:「這座府邸位於大康城東,坐北朝南,實在是興業之所,風水寶地。」
我微笑道:「借諸葛先生吉言,希望我的到來能為這座府邸轉運。」
諸女扶我來到‘碧波樓’,早有人為我準備好了一切。
思綺和雲娜將我攙扶上床,慧喬為我重新檢查了胸口的傷處,又探了探我的脈息,確信餘毒已經完全肅清。
我所受的外傷並不重,如果不是她們幾個勉強,我說什麼也不願意躺在**。
門外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小主人……」卻見易安和延萍兩個含著熱淚走了進來,延萍手中還拿著一個包裹,顯然是剛剛從宮中趕來。
兩人在我的面前跪下,哭泣道:「小主人……你總算回來了。」
我自小由他們照顧長大。
早已將他們兩個視為我的親人一般,我慌忙攙扶起他們,緊緊將兩人保入懷中。
易安擦去臉上的淚水道:「這幾年我們無時無刻不在盼著小主人回來,上天眷顧,果然讓小主人平安歸來。」
雲娜悄悄使了一個顏色,和思綺、慧喬等人退了出去,留給我們主僕三人一個單獨相談的空間。
延萍含淚道:「小主人終於長大了。
娘娘若是泉下有知,一定會感到欣慰……」想起我故去的母親,她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我笑著為她擦去淚水道:「延萍,我們重逢是件大喜事。
你為何總是哭個不停?」延萍擦去淚水道:「奴婢是太高興了。」
我大聲道:「你們放心,明日我就會入宮面見父皇,把你們兩個要到王府內。」
易安笑道:「小主人恐怕還不知道,陛下已經恩准我們離開皇宮,來到小主人身邊伺候您。」
我大喜過望道:「如此甚好。」
易安又道:「這次多虧了雍王向陛下求情。」
我點了點頭,雍王對我的確是很夠意思,他已經成為我在康都的第一個夥伴。
延萍道:「你們兩個好好聊聊,我出去和採雪姑娘敘敘舊。」
採雪曾經在她的家裡居住過一段時間,兩人的感情相處地頗為融洽。
等到延萍離去,易安小心的掩上房門,低聲向我道:「小主人,有人託我向你捎句話兒!」我心中微微一怔,已經明白託他捎話的定然是珍妃無疑,想到珍妃那深情款款的模樣,我內心中不禁一陣盪漾,可是隨即我的理智馬上又提醒自己,絕不可被感情衝昏了頭腦,此時我重返大康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皇位,如果繼續和珍妃糾纏不休,恐怕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易安道:「她讓我告訴小主人,有些事,有些人,你最好還是當作永遠沒有發生過,永遠沒有見過。
我內心感到一陣愧疚,珍妃早已覺察到了此事,她之所以讓易安帶給我這句話的真正意思,便是不想我因為兒女私情而壞了自己的前途和命運,在這一方面,她比我更要清醒得多。
我低聲道:「她……還好嗎?」易安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有句話小的不知蕩講不當講?」「易安,你和我之間還有什麼不可以說的?」易安道:「小主人離開大康之後,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珍妃娘娘也已經重新獲得陛下地寵幸,去年已經被冊封為貴妃……」「夠了!」我拍案而起。
易安惶恐的跪在我面前。
我擺了擺手道:「你不必驚慌,我也不是衝你發火,你下去吧……」我猛然推開閣窗,迎面送來一陣清涼的湖風,內心中的鬱悶稍稍減輕。
即便是珍妃重新獲寵,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她本來就是歆德皇的妃子,身處皇宮之中,她又有什麼選擇呢?我抵達平王府沒有太久的時間,我的諸位皇兄皇侄便絡繹不絕的開始登門拜訪,每個人我都能夠叫出他們的名字,可是我在大康之時和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並未有過交談。
其中自然也有例外,勤王龍胤禮,興王龍胤滔兩人只讓手下送了禮品過來,他們自持身份,並沒有親自前來。
我的傷情雖不嚴重,可是仍然堅持一整天都沒有下床,直到天色全黑,這幫皇族們才逐一散去,整天都在和他們寒暄敘舊,腦子被這群人的虛情假意弄得昏昏沉沉,想起當初我離開大康前往大秦為質之時的場面,和今日簡直是天壤之別,讓我不由得感嘆人情冷暖,瞬息萬變。
眾人離去之後,雍王又來拜訪,我讓易安將他請進臥室,雍王詢問了我的傷情,確信我沒有大礙,這才將手中的禮品放下:「皇侄,這是我從高麗購入的山參,給你補一補身子。」
「多謝八皇叔掛懷。」
雍王捋須笑道:「咱們兩叔侄何許這麼客套。」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道:「皇叔見到父皇了嗎?」雍王道:「陛下十分關心你的傷情,讓你不必急於去見他,安心留在王府中養病。」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陛下已經讓左逐流負責調查暗殺的事情。」
我心中暗道:「這件事交給左逐流,恐怕永遠也不會查出什麼結果。」
雍王道:「最近陛下的身體不是太好,皇侄身體恢復以後,最好儘快去探望一下他,以盡孝心。」
我點了點頭。
雍王又寒暄了幾句,起身告辭。
我讓雲娜替我送他出門,陳子蘇來到我的床榻邊,我掀開被褥從**起來,舒展臂膀道:「悶死我了。」
陳子蘇笑道:「這幫刺客誤打誤撞居然幫了公子一個大忙,至少現在我們有充分的時間可以去了解大康的局勢。」
我饒有興趣道:「陳先生這一天的功夫可曾瞭解到什麼?」陳子蘇微笑道:「公子忙著會見你的諸位皇兄皇侄,子蘇閒著無事和易安聊了一個下午。」
看來他定然是從易安的口中知道了宮中的不少事情。
我感嘆道:「大康皇宮中的複雜遠在大秦之上,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父皇能夠鍵健康康的多活一些時候。」
陳子蘇點了點頭道:「是啊,公子初返國內,一切都是重新開始,首先面對的就是站穩腳跟。」
我低聲道:「我瞭解父皇的為人,只要他的身體狀況能夠許可,他絕不會將手中的權利傳給我們中的任何一個。」
陳子蘇道:「公子的這招已靜制動的確高妙,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兩日你的幾位皇兄就會有所行動。」
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