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來這個什麼國師要比這些丫鬟懂情理得多,我微笑道:「既然這位小姐有急事要做,我們讓你先行倒也無妨。」
我揮了揮手示意唐昧等人將車馬退後。
墨雲仍然狠狠地向我瞪了一眼,這才和隊伍向城門奔去,馬車從我的身邊經過,微風吹過,我透過吹起的車簾向內望去,只看到車內女郎俏臉的下半部,但覺她下頜曲線極其柔美,誘人雙唇微微向兩側翹起,腮邊泛起兩個淺淺的梨窩,傾城的風姿不禁讓我的呼吸為之一窒。
車馬經過,暗香襲人。
那漢將來到我的身邊,歉然道:「平王殿下,請勿見怪,國師定然是去宮中給皇后治病,否則也不會如此焦急。」
我不由得一怔,我姑母有病在身,我怎麼從未聽說過?大聲道:「我姑母究竟得的什麼病?」那漢將猶豫許久,終於下定決心道:「聽說……是中邪……」我冷笑了一聲,暗道:「從這些人的身上定然問不出什麼真相來,一切還是等我見到姑母再說。」
雖然已是中秋,漢都的天氣卻仍然如同春天一般溫暖,秋風中沒有任何的寒意,宛若一雙少女的柔荑輕輕撫摸著我的面龐。
街道雖然遠不如康都的寬闊筆直,可是道路兩旁種植有各色樹木花卉,整座城池宛如一個大大的花園。
長江的支流春水河靜靜從漢都之中流過,將漢都分成東西兩半,漢成帝的皇宮便位於漢都之東。
漢都內河流豐富,每走一段距離便會看到一座橋樑,橋樑的形態也是各不相同,或古樸、或精緻、或凝重大氣、或巧奪天工,眼前景色層出不窮。
我雖然見慣了場面,也不禁為眼前的情景而讚歎不已。
驛館位於春水河畔,本身就是一座園林,佈局精巧,景色宜人。
大漢三皇子項達生早就在大門外等候,七年前他曾經隨同我姑姑返回大康省親,當時我和他相處過幾日,對他多少有些印象,如果不是拓跋醇照中途殺出,他本應該頜安蓉公主成為一對。
說起來,這件事都是因為我的緣故。
項達生相貌英俊,舉止文雅。
我專門調查過他,此人有些像當年的燕元宗,喜好琴棋書畫等風雅之事,對政治和權力沒有過多的興趣,帝王之家這種子弟並不少見。
項達生微笑著走了過來,遠遠便大聲道:「來的可是胤空表弟?」我親切地叫道:「達生表兄!」大步迎上前去,和他的雙手緊緊相握。
項達生上下打量了我一遍,方才道:「你變了好多,記得那年我隨母后去康都之時,你還是個瘦小的孩子。」
我呵呵笑道:「如果我沒有記錯,表兄應該是長我兩歲,當年還是一個小胖子呢!」我們同時大笑起來,對兒時歲月的回憶頓時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項達生親自為我引路,驛館之中早已為我們準備好了一切,看來項博濤對我這個不請自來的侄兒還是相當的禮遇。
項達生對我表現得相當客氣,讓我先去沐浴更衣,他便一直在客廳等我。
我猜測到,這一切可能都是漢成帝的精心安排,他應該能夠猜到我此行的目的,卻不知道要用什麼方法來對付我?洗去一身的風塵,換上潔淨的新衣,整個人頓時變得清爽了許多。
項達生已經讓人為我泡好了上等的龍井,在客廳恭候。
我歉然道:「讓表兄久等,胤空真是慚愧。」
[吾愛文學網]項達生笑道:「我們兄弟之間何須如此客氣?」我品了一口龍井,只覺唇齒留香,忍不住讚道:「好茶!」項達生道:「正宗的龍井只能在大漢方可品嚐得到。」
我笑道:「大漢最出名的不僅僅是龍井,聽說大漢美女如雲不知是真是假?」項達生笑了起來,他神神密密指了指後院的方向道:「胤空啊胤空,你初到漢境便想這件事情,不怕後院失火嗎?」我笑著放下茶盞道:「我身邊的女人每個都對我俯首帖耳,溫順得很呢!」項達生向我豎起了拇指,我知道他向來自命風流,故意投其所好談論***之事。
項達生果然大有和我相見恨晚之感,低聲道:「這兩日反正也沒有什麼事情,我帶你四處轉轉,讓你感受一下春水河畔的絕妙風情。」
我又和他聊了幾句,這才將話題轉到姑母長詩的病情上去。
項達生笑道:「你休要聽那些人胡說,母后並沒有什麼疾病,只不過是最近時常犯一些頭痛病,每到這時她便會將國師召入宮中,聊上幾句便好了。」
我笑道:「如此甚好。」
項達生看到天色不早,起身告辭道:「胤空,今日你剛剛來到漢都,還是多多休息,明日一早我帶你入宮去見父皇和母后。」
我讓他稍待,讓唐昧取來預先給他準備好的禮物。
對於這種自命風流儒雅的皇子,最好的禮物就是投其所好,我送給他的是一幅張旭的狂草,還有一副用黑白瑪瑙精心打磨而成的圍棋。
項達生看到我送給他的禮物,欣喜之情溢於言表,連番稱謝,這才離開驛館。
吃過晚飯,我本來想帶著綠珠去街上轉轉,可是她因為旅途勞累,已經回房去睡了,我只好叫上唐昧焦信一起向驛站外走去。
這漢都之中最為熱鬧的地方便是春水河,這條河流兩岸處處***輝煌,河面之上游蕩著許多畫舫,乃是煙花女子聚集之地,每到夜晚整個漢都的權貴便會到此地來尋歡。
我興致大發,在河邊租了一艘木舟,和唐昧焦信一起暢遊夜晚的春水河。
夜色初臨,我們坐在小舟之上,春水河的河面之上,早已漂滿無數的蓮花燈,點綴得整條河流宛若仙境。
春水河兩岸處處笙歌,點點宮燈,說不盡的繁華景象、絢麗風光,之間水面上百餘艘畫舫緩緩來去,舫上掛滿了紗帳絹燈。
我心中暗暗讚歎,江南風流,果然非北地所能及,成百艘遊船穿梭般來去,載著尋芳豪客,好事子弟,各人指指點點,品評各艘畫舫裝飾的精粗優劣。
為我們操舟的老者笑道:「聽幾位大爺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我笑道:「老爺子聽得沒錯,我們都是從北方來的,可否請教何處是春水河最美的景緻?」老者道:「春水河最美的精緻首推‘寂寞舫’!」「寂寞舫?」我有些迷惑地重複道。
那老者點了點頭道:「是凡大漢的男子,無人不知道寂寞舫的名頭,天下第一名妓輕顏便在裡面。」
我笑道:「這輕顏的名字便是取自紅顏禍水嗎?」唐昧和焦信也大聲笑了起來。
老者奧:「你們之所能夠說笑,是因為你們沒有見過輕顏姑娘的美貌,若是能夠見到她,只恐怕你們連笑都忘記了。」
焦信嗤之以鼻道:「天下間的美女我見過的多了,你口中的那個什麼輕顏想來也不過如此。」
老者哈哈笑道:「輕顏姑娘的美貌不用我來誇獎,漢都之中又有哪一個達官貴人不以登上寂寞舫為榮,縱使千金也未必可以聽到她的一曲。」
唐昧道:「這位輕顏姑娘的價碼是多少?」老者笑道:「這位輕顏姑娘視金錢如同糞土,她雖然是歌妓,可是想來潔身自好,從不賣身,所以這畫舫才起名為寂寞舫,至今還無人有緣成為輕顏姑娘的入幕之賓。」
我心中暗笑,姑且不論這個女子的容貌如何,單單是她這手裝純情的功夫便實在高妙之極。
要知道正常男人的心理雖然喜歡尋花問柳,可是也想從花街柳巷中找尋到純潔無暇的少女,得不到的方才是最好的,這天下第一名妓對男人的心理把握得相當準確。
我不禁對這個輕顏產生了興趣,微笑道:「老爺子,你就帶我們去那個寂寞舫,我倒要看看輕顏有沒有你說的這麼美麗。」
老者笑道:「我從子一登船便看出你喜歡***之道,老朽果然沒有看錯。」
我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老者輕輕划動雙槳,向春水河的下游劃去。
前行二里左右,河面變得靜謐了許多,除了偶爾滑過的小舟,便看不到其他畫舫的存在。
我們前方十丈之處一艘中型畫舫靜靜停在河心。
老者道:「前面那艘畫舫就是天下聞名的寂寞舫,輕顏姑娘便在裡面!」我正要說話,卻見船頭出現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女少女雖未成年,舉手投足間有一種超人風華,丫鬟尚且去此,主人之美可見一斑。
我朗聲道:「在下龍五,對輕顏姑娘傾慕已久……」那少女掩口笑道:「怎麼你們這些客人全都是一個口氣呢!」我心中微笑道:「也許天下間男人對輕顏姑娘的仰慕如出一轍吧。」
那少女道:「我家小姐豈是你說見就見的?」我笑道:「那說如何才能見到你家小姐?」那少女道:「首先要過了我這一關,需得我看著順眼才能通過!」我笑道:「姑娘看我順不順眼?」少女道:「你的模樣倒有幾分男兒氣概,不過太黑了些,一看就是舞刀弄槍之人,估計也不懂得什麼風雅情趣!」我苦笑道:「這麼說我是無緣見到輕顏姑娘了?」少女笑道:「我家小姐出了一道試題,你如果能回答出來,我便讓你上船!」我饒有興趣道:「請講!」少女道:「你可要聽好了,我這個題目是個對聯,上聯是:上旬上,中旬中,朔日望日。」
我淡然一笑,她這上聯倒有幾分奧妙,每個月前十日為上旬,上旬上所指的是初一,為朔日,中間十日為中旬,中旬中便是十五,為望日。
那少女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驕傲道:「量你也對不出來,還是回去早些安歇吧。」
我哈哈笑道:「五月五,九月九,端陽重陽!」我這下聯之中,五月初五為端午節,亦稱端陽;九月初九為重九節,亦稱重陽,上下聯前二句各為迴文,末句共嵌四個名稱,「旬」與「日」,「月」與「陽」又為重言,對仗工整巧妙,無懈可擊。
那少女呆了一呆,隨即俏臉上盪漾起甜甜的笑容,輕聲道:「這位龍公子可以上來了!」唐昧和焦信也想跟著我上船,那少女斥道:「我只說這位龍公子可以上了,又沒讓你們兩個上來!」我回身向他二人笑道:「你們便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二人齊聲提行我道:「公子務必要小心。」
老者將小舟靠了過去,我從繩梯攀上畫舫。
那少女挑著宮燈在前方引路,萬紫千紅的各式鮮花將畫舫點綴得分外妖嬈,空氣中瀰漫著沁人肺腑的清香,少女在珠簾前輕聲道:「小姐,有位龍公子前來求見!」簾後傳來一聲幽怨的嘆息,一個溫柔無比的聲音道:「你讓他進來吧……」僅僅聽到她的聲音便讓我心中一蕩,輕顏的聲音宛如一支輕柔的羽毛在撩撥著我的心房,著實誘人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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