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殿內,卻見許岔公一臉驚惶的在那裡踱步,看到我他慌忙走了過來:「……這次恐怕……」我向他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不可以繼續說下去。
我冒充燕元宗的事情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即便是小卓子也在鼓裡,這件事決不可以再讓其他人知道。
我向小卓子道:「小卓子,你守在偏殿的門外,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可以靠近那裡。」
小卓子連連點頭,果然抱著一根木棍前往偏殿門前站了,我的話對他來說就是聖旨,他自然會無條件的道從。
我拉著許公公來到一旁避靜之處:「怎麼回事?」許公公哭喪著臉道:「我……也不知道……陛下突然就狂吐鮮血,全姑娘正在裡面救治呢。」
我低聲道:「千萬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你去留意一下。
將官內的宮女太監全都支到外面,讓侍衛嚴守風鳳陽宮,注意鳳陽宮周圍的情況,謝絕一切探視。」
許公公道:「殿下放心,除了小卓子,其他人全都在外面整理花園呢。」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對燕元宗突然加重的病情頗為不解。
慧喬既然已經給他用襠,縱使現在不能夠好轉,也不至於惡化,究竟是什麼原因促使他的病情反覆呢?內室的房門總算開啟,慧喬一臉疲憊的從裡面走了出來,我慌忙迎了上去:「怎祥?」慧喬搖了搖頭,我扶著她來到一旁低聲道:「究竟怎麼回事?」慧喬黯然道:「那束花究竟是何人採擷而來?」她向後指了指。
我向房內望去,卻見窗臺之上仍然放著一束剛剛採擷的炎?絲。
許公公道:「太后看到皇后頭上所戴的花朵十分清雅,心中喜歡,老奴鄧日隨全姑娘前住旭陽宮的時候,剛巧看到那裡種植了不少,便告訴了太后,太后今晨特地命老奴摘來的……」我由心一顫。
和慧喬對望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深震駭,難道一切真的是因果迴圈,命中註定,燕元宗的性命最終還是斷送在親生的母親手中。
慧喬自然不能將此事點破。
輕聲道:「我已經為陛下重新開了幾味藥,能不能支援下去就要著他白己地造化了。」
委婉的表明白己已經無能為力。
我擔心地太過勞累,讓許公公先帶地去暫時休息一下。
走入房由,卻見晶後失神的望向窗外,燕元宗毫無反應的躺在**。
氣息微弱之極。
「全姑娘說……如果三個時辰之內,元宗無法醒來……恐怕就無藥可醫了……」晶後頃刻之閉彷彿憔悴了許多。
我勸慰道:「母后放心,皇兄吉人自有天相……」晶後緩鍰播了搖頭:「我知道,…元宗這一次無論如何都撐不過去了……」她緊蔡的閉上眼睛,兩顆晶瑩地淚水順著她的俏臉緩緩滑落。
我心中暗自嗟嘆。
如果她知道燕元宗因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恐怕她會終生內疚。
我默默脫下龍袍,玉之事已經為晶後解決,我冒充燕元宗之事也該告一段落。
晶後忽然道:「元宗不能死!」她含淚望向我,一字一句道:「冊立新君之前,你必須將元宗的角色繼續扮演下去!」晶後並沒有因為燕元宗的事情而垮掉,我心中暗喜,可表面上卻裝出極其為難的育樣子:「母后,孩兒冒充皇兄只能矇蔽眾人一時。
如果時間太久,只怕會被他人看出破綻。」
晶後淡然道:「我只要你冒充過這場納妃大典,我掃平障礙,順順利利地將譯王扶上皇位。」
我沉默不語。
難道晶後想馬上對沈馳和燕興啟下手?晶後道:「那沈馳聽到陛下納妃的誚息,定然會日夜兼程的趕回秦都,趁著這次的時機,我要將他先行除掉!」我提醒她道:「上次我派人刺殺沈馳早巳引起他的警覺,母后想殺他未必那麼容易。」
晶後道:「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元宗納曲諾為妃?」我搖了搖頭。
晶後道:「因為我知道那沈馳和曲諾之間雖然設有婚約。
但是兩人彼此早就心存愛慕,沈馳縱然是天縱奇才,卻終究還是一個凡人,我不信他能夠逃過一個情字!」我低聲道:「可是沈馳並非是一個凡人,孰輕孰重,他應該懂得選擇,母后地計策很難騙過他地眼睛。」
晶後冷笑道:「你可知道沈馳為何會看上曲諾?那是因為沈馳年輕時曾經愛上了一位女子,那女子後來病死,沈馳悲痛欲絕,自此以後終生不娶,曲諾的祥貌恰恰和他所愛的那女子一模一樣,所以沈馳才會重新墮入情網,這就是沈馳最大的弱點所在。」
這三個時辰對我來說宛如渡過一個漫長的世紀,其實從慧喬的表情,我就知道燕元宗己經無藥可救。
燕元宗終究沒有醒來,晶後的臉上的悲傷卻已經為平靜所取代。
慧喬輕輕敵下燕元宗地手腕,緩緩搖了搖頭。
「皇上還能活多少時候?」晶後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慧喬黯然道:「不會超過奪日,陛下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只怕捱不了太長時間了……」晶後點了點頭。
輕聲道:「你去吧!」我陪著慧喬來到外面,將她交給許公公,低聲囑託道:「將全姑娘送往楓林閣。」
許公公恭敬道:「殿下放心,老奴一定將全姑娘安安全全的護送回去。」
慧喬輕聲叮囑我道:「你千萬要小心!」握住我地大手將一牧丹藥塞入我的手心,這是我讓她配製的七日醉,當年就是利用這牧丹藥才讓燕琳安然逃出了高麗的婚船。
我笑道:「放心」然後將手中的一封信函交到慧喬的手中,低聲道:「你將這封信交給唐唐味。」
我這封信中是委託唐味先行將慧喬護送回去,燕元宗巳輕無藥可救,慧喬留在秦都只會徒增危險。
目進慧喬在許公公的陪伴下離開了宮門,我這才回身來到內室之中,晶後正在充滿慈愛的為燕元宗梳理著髮髻。
唇角仍然帶著一絲溫柔地微笑,我不敢打擾她,靜靜站在她的身後。
晶後輕聲道:「元宗小的時候,我每日便為他枕頭,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對我說:母后。
後等我長大了,我便為你梳頭。
可是等他長大後,卻忘記了這句話……」晶後的眼圈突然紅了,晶瑩地淚水在她的美眸中閃動。
聲音變得顫抖了起來:「……也許今生我……再也設有福分感受到他為我……梳頭了……」淚水奪眶而出,順著她輪廓優美的俏臉緩緩滑落,輕輕滴落在燕元宗的前額之上,燕元宗卻仍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晶後拿起床邊地金色盤龍髮簪,小心的為燕元宗插在頭上。
她轉過臉來。
凝視我的面容。
一字一句說道:「我要讓沈馳和燕興啟付出千倍的代價!」燕元宗的手臂忽然垂了下去,我此比時方才知道他已經死去。
晶後忽然緊緊抱位燕元宗地屍身,無聲抽泣起來……我和許公公將燕元宗地屍首暫時封藏在鳳陽宮內的冰窖之中,在晶後成功擁立澤王以前,燕元宗的死訊塊不可洩露出去。
晶後的冷遠遠超出我的意料之外,也許地早已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燭影搖曳,晶後和我相對而坐,許公公帶靜侍立茬一旁。
晶後道:「元宗!明日納妃儀式在太和官舉行。
你不必參加慶典,直接在景蓉宮等待洞房即可。」
她似乎已經完全將我當成了燕元宗。
我心中暗道:「沒想到自己平白無故落到了一個好處,難道晶後競然想讓我和曲諾假戲真做嗎?」許公公道:「根據剛剛傳來的訊息,沈馳已經加緊向秦都趕來。
最快後日上午應該可站趕到秦都。」
晶後冷笑道:「只怕他趕到的時候,一切都晚了!」許公公低聲道:「老奴已經將一切安排妥當,這次任沈馳如何狡猾,都會落入我們地掌握之中。」
晶後凝視我道:「明日你只需做好你的新郎。
一切事情都由我來應付。」
許公公道:「太后,皇后仍然被關在偏殿之中,明日大婚她如果不出席好像有些不合情理。」
晶後怒道:「還留著這個賤人作甚?讓人把她給我勒死,就說她自殺便是。」
我慌忙道:「母后,此事千萬不可!」晶後秀眉顰起道:「你有什當想法?」我低聲道:「如果能順利除掉沈馳,母后便可時捧澤王上位,宣佈陛下的甍訊,到時候就說皇后願主動殉葬,對外面也可以圓滿交待。」
晶後冷笑道:「既然是殉葬,早死晚死都是一樣!」她向許公公道:「先把她給我關到冰窖之中,讓她在下面陪著元宗,省得我苦命的孩兒……寂寞……」我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冷顫,晶後對酈姬地仇恨已然無可化解。
我和許公公將酈姬押到了冰窖之中,趁著許公公去點燃燭火的機會,我悄然將預先準備好的七日醉塞入酈姬的口中,若是留在這冰窖之中,不吃不喝的帶上幾天,酈姬縱然不被餓死,也要被凍死在這裡。
好在我有先見之明,預先讓慧喬準備好了七日醉,酈姬吃下後,身體會暫時處於休眠狀態,應該可以渡過這場劫難。
酈姬充滿深情的望著我的眼睛,她輕啟櫻唇,讓我看清她檀口中的藥丸,然後義無反頓的吞了下去。
許公公點燃燭光走了回來,看著酈姬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低聲道:「陛下,我們走吧!」我解開縛在邵妊身上的白綾,和許公公向冰窖的出口走去,來到門前,回過身去,卻見酈姬纖手交織在一起。
輕輕舞動,燈影之下一隻小鳥的影子翩翩欲飛,莫名的感動頓時充斥著我的內心,我決不會再次辜負酈姬對我刻骨銘心的真情。
我懂得晶後的真正用意,她不但要我冒充燕元宗迎娶曲諾,還要我利用曲諾刺激沈馳。
其中重要的一點,就是奪去曲諾的童貞,讓她成為我的女人。
晶後對沈馳的仇恨甚至可以讓她忘記女人應有的嫉妒。
「母后……我若是這樣對曲諾下手,是不是有些不太磊落?」我有些底氣不足的說出了這番話。
晶後怒視我道:「仙子阿是什麼時候,你居然跟我談磊落二字?」她來到我的面前,低聲道:「我就要你奪去沈馳的一切,讓他嚐到愛人被奪走的滋味,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喪失理智,只有這樣才能讓他體會到真正的傷心,我們才有擊敗他的機會。」
「孩兒明白了!」晶後冷笑道:「曲諾只不過是一個犧牲品,沒有她的犧牲,我們怎麼能擊敗沈馳這隻狡猾的狐狸?」晶後遞給我一個玉瓶道:「這裡面是迷情散。
你和曲諾喝合巹酒的時候,將迷情散放在她的酒杯裡,到時候自然不會費上太大的功夫。」
女人的手段的確讓我歎服,我雖然有時候做事會不擇手段,可是像這種迷姦的事情還是不屑為之的。
這次為了對付沈馳只好勉強去做。
晶後道:「我相信你並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我低聲道:「孩兒明白,非常的時候必須採用非常的手段,不過孩兒心中容不下他人的影子……」我的手輕輕放在晶後的肩頭,晶後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鏡中映出的是燕元宗和晶後的身影。
晶後黯然嘆道:「元宗從未和我如此親近過。」
我瞭解燕元宗對晶後的感情,其中遷是敬畏的成分居多。
我輕聲道:「母后,以後孩兒會好好侍你,決不容任何人欺負你!」晶後的眼圈紅了起來,我解開她的髮髻,拿起木梳輕柔的為晶後梳理長髮,晶後深情的望著鏡中,淚水無聲的流了下去。
燕元宗不可能做到的事,我幫他做到了,我的撫弄著晶後絲段般柔軟順滑的長髮,宛如撥動琴絃,充滿愛意的旋律隨著木梳的滑動盡情的流淌……我們靜坐在婚床之上,這次燕元宗納妃雖然準備時間緊迫,可是整個景蓉宮佈置得莊重華麗,氣派非凡,處處都洋溢著富麗堂皇華貴典雅的氣息。
華麗的紅色宮燈高懸,映照得整個洞房紅彤彤的一片。
我並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可是冒充別人進入洞房卻還是一次全新的過程。
在晶後的計劃中,奪去曲諾的處子之身是極為重要的一步,只有這樣才可以重創沈馳。
我凝望著跳動的紅燭,對我來說以這樣的方式對待一個素昧平生的少女,並不是我心中所願,可是對於沈馳這樣一個強大的對手,如果不從他最脆弱的方面入手,恐怕我根本沒有擊倒他的機會。
宮門緩緩開啟,身穿鳳冠霞帔的曲諾在八位宮女的陪同下嫋嫋步入宮中,尚禮女官將她手中的紅綢交到我的手中。
曲諾在我的引領下,來到床邊,在我的身邊坐下。
尚食女官按照規矩擺好撰品,我和曲諾在尚寢女官引領下進行祭祀禮。
尚食女官為我們獻上合歡酒的時候,我擺了擺手道:「你們退下!」那女官微微一怔,這最後一道程式還未行完,她的任務並沒有結束。
當她遇到我凌厲的眼神,嚇得馬上垂下纖手,示意宮女撤去佳撰,慌忙離開了景蓉宮。
四名負責為我們沐浴更衣的宮女仍然留在那裡,我怒道:「朕讓你們出去,難道沒有聽到嗎?」四名宮女哪裡敢違抗我的旨意,慌忙出去。
我看了看托盤中的那兩杯酒,皺了皺眉頭終於下定決心將迷情散倒入其中的一個杯子,小心搖勻之後,端起酒杯道:「按照規矩,好像我們該喝交杯酒了……」曲諾默默點了點頭,忽然跪倒在了地上。
我微微一怔,將酒杯重新放回托盤之中。
曲諾泣聲道:「陛下,你放過我吧!」她竟然自行將蓋頭掀了起來,卻見她一張俏臉宛如梨花帶雨,道不盡的楚楚可憐,冰肌玉膚雖稍嫌蒼白,可是更讓人呵護之心倍增。
我心中暗贊,難怪沈馳會對她如此迷戀,這曲諾果然是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兒。
我冷冷道:「你先起來,有什麼事情可以慢慢再說。」
曲諾顫聲道:「曲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陛下諒解。
只求陛下將我打入天牢,曲諾死而無撼。」
我淡然笑道:「這是從何說起?你根本沒有犯什麼罪過,我為何要懲罰你?」曲諾道:「曲諾自幼便許下夙願,希望長大之後便遁入空門,如果違背誓約必遭天譴,現在嫁給了陛下,勢必惹得佛祖動怒。
佛祖怎樣處罰曲諾,民女都甘心情願,若是連累了陛下,民女便是萬死不足以低償我的過失……」我心中暗笑,這曲諾竟然編出了這樣一個理由來敷衍我,足見她還有些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