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伯棟感動無比,收起那張銀票道:「平王殿下既然這樣說,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日後倘若有用得著西門一族的地方,我們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哈哈笑道:「用不著這麼嚴重,不過日後少不得麻煩你。」
慕容嫣嫣讓侍婢擺上酒菜,微笑道:「還是邊吃邊聊吧!」西門戈道:「慕容姑娘明日真的要走了嗎?」他顯得有些惆悵,看來心中有些捨不得慕容嫣嫣。
慕容嫣嫣道:「我已經結束了這裡的一切,明日便會和乾爹一起出發。」
西門戈道:「我始終不明白,萬花樓的生意這麼好,慕容姑娘為何匆匆做出這樣的決定?」慕容嫣嫣向我看了一眼,我知道她這次前往大漢肯定和左逐流有關,微笑道:「慕容姑娘肯定是厭倦了現在的生活方式,想改變一下環境對不對?」慕容嫣嫣點了點頭道:「平王殿下說得對,我的確厭倦了現在生活,此次前往大漢,一來是為了尋訪幾位朋友,二來是想借機散心。」
西門戈道:「你到了那裡一定要讓人捎信回來,告訴我們你的落腳之處。」
我笑道:「西門公子多慮了,像慕容姑娘這樣的人才,到了哪裡都掩飾不住她的光芒,沒多久你就會聽到她的訊息了。」
慕容嫣嫣俏臉一紅,她輕聲道:「這次我過去,並不想繼續經營原來的生意。
等我安定下來,會讓人捎信給你們。」
西門戈面露喜色道:「如此最好不過。」
管舒衡道:「聽聞平王殿下已經和秦國簽訂了盟約,看來你此次的任務也已經完成。
不知道何時離開秦都呢?」我端起酒杯道:「看來我是最後走的一個了,這兩日我還要在秦都之中轉轉,難得能夠出來透口氣,我可不想這麼快就回去。」
眾人齊聲笑了起來,陪我飲了這一杯。
因為在秦都的事情已經完成,我心中自然放鬆了許多,當晚是開懷暢飲,一直喝到午夜時分,方才離去。
慕容嫣嫣一直將我送到大門外。
我又和她說了幾句臨行珍重的話兒,這才離開。
雅克和車昊在門外等我,我們三人縱馬向胭脂湖的方向走去。
雅克笑道:「安答,我看那慕容嫣嫣長得實在不錯,你下次可不可以為我引見一下?」我笑道:「我們漢人有一句話,叫做朋友‘妻,不可欺’,你還是斷了這個年頭吧!」雅克恍然大悟道:「莫非你早就對她了想法?」我笑道:「這些事情安答何須問得這麼明白?」雅克嘆了口氣道:「你們漢人和我們叉塔族人的確不同,我們朋友之間便是愛妾也能相送!」車昊也不禁笑了起來,陰山各族畢竟還未開化,做出的事情在我們看來有些匪夷所思。
雅克道:「我雅克一定要討幾個漢族美女做老婆!」我笑道:「你放心,日後我定然送幾個美女給你!」雅克驚喜道:「真的?我先謝謝安答了!」談話間已經來到胭脂湖邊,楓林閣熟悉的燈光已然在望。
車昊忽然低聲道:「有人!」我微微一怔。
勒住馬韁,抬頭望去,卻見冷孤萱白衣如雪靜靜站在前方的道路中,一雙冰冷的美眸冷冷盯住我:「龍胤空!」我心中猛然一沉,隨即便恢復了鎮靜,微笑道:「原來是冷教主,不知深夜造訪,有什麼指教?」車昊和雅克抽出武器擋在我的面前,雅克大吼道:「你這女人,半夜三更出來裝神弄鬼,是不是活得膩歪了?」我清除我們三個加起來恐怕都不是冷孤萱的對手,生恐他兩人若是激怒了冷孤萱,對方會對我們痛下殺手。
慌忙分開他兩人。
冷孤萱一雙美眸,冷冷落在雅克的臉上:「你剛才是對我說話?」雅克哪裡知道冷孤萱的厲害,嘴上仍然強硬道:「自然是說你……」他的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冷孤萱已經鬼魅般飄到他的身前,沒等雅克做出反應,纖手輕揚,已經給了雅克兩記響亮的耳光。
雅克被打到鼻血長流,兩側面頰登時便腫起老高。
抬頭再看時,冷孤萱已經回到原處,好像從未出手一般,靜靜站在那裡。
車昊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從冷孤萱的身法上已經看出她的武功登峰造極,我們決不是她的對手。
我心中暗道:「冷孤萱雖然厲害,可是我們若是和她放手一搏,她一時之間也無法將我們拿下,這邊的動靜若是驚動了附近的駐軍,任她如何厲害,也不可能輕易逃脫出去。」
冷孤萱冷冷道:「龍胤空!你把那幅藏寶圖交給我,我便饒你不死!」我微笑道:「胤空不明白教主的意思,如果我沒有猜錯,田氏賬簿之中的藏寶圖已經落在冷教主之手,你現在來找我還有什麼用?」冷孤萱道:「那地圖只是半份,還有一半在你的手中。」
她冷冷道:「你最好不要逼我殺你!」我笑道:「冷教主知不知道,只要我發出訊號,這裡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就會趕來幾千名武士,到時候冷教主恐怕很難脫身吧。」
冷孤萱冷笑道:「你大可跟我賭上一賭,看看我能不能夠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殺死你!」我當然不敢嘗試,微笑道:「那幅藏寶圖對我並沒有什麼作用,冷教主如果真的想要,我便將它給你,不過……」「不過什麼?」「冷教主如果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便將它給你!」冷孤萱冷冷盯住我:「你居然還敢跟我談條件?」「胤空從來不做折本的買賣,藏寶圖我沒有平白無故送給你的理由。」
冷孤萱終於點了點頭道:「你說!」「我要你放過輕顏,不可以再找她的麻煩。」
冷孤萱微微一怔,她顯然沒有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條件,她冷笑道:「沒想到龍胤空還是一個多情的種子。」
我笑道:「多情總比有些不知道情為何物的人要好的多。」
冷孤萱雙眸之中猛然迸射出陰冷的殺機,我下意識的握住刀柄,生恐她猝然發動對我的攻擊。
冷孤萱終於按捺住了心頭的憤怒,冷冷道:「明日我會讓人去取藏寶圖,你最好不要騙我!」身軀原地倒飛了出去,轉眼之間已經消失在暗夜之中。
我們三人同時舒了一口氣,高懸的內心總算落地。
此時遠處有一隊人馬尋了過來,卻是焦信見我們許久未歸,帶著幾十名親信武士尋了出來。
來到面前,雅克羞於見人,將頭上的皮帽拉得矇住了半個腦袋,生恐被別人看到他腫起的雙頰。
好在黑夜之中並沒有人注意到他。
我們在眾武士的簇擁下回到楓林閣,我將焦信喊到書房。
焦通道:「殿下有什麼吩咐?」我開啟地圖道:「我想在三天之內離開秦都,你明日開始做離開的準備。」
焦通道:「殿下不說,我幾乎都要忘了,今日卓起夫來了兩趟,他詢問殿下何時出發呢。」
我笑道:「看來他還真是盡職盡責,也許是想陪我一起返回康都。」
焦通道:「殿下是不是已經選好了路線?」我點了點頭道:「康都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回去的,父皇若是想立我為太子,早就應該下詔了,我這兩日是故意拖延,康都方面似乎並沒有立嗣的訊息,看來他又把這件事給忘了。」
焦通道:「我們如果直接返回宣城,中途不知會不會遇到別人的阻擊?」我指向地圖道:「我已經讓唐昧通知宣城方面,到時候會有人經過韋州,前往冕池迎接我們,這兩天我們的人應該到了。」
焦通道:「看來殿下準備放棄水路了。」
我微笑道:「我這次會故伎重演,讓採雪將一名武士易容成為我的模樣,隨同卓起夫一起返回康都,等他到了康都的時候,再洗去易容,那卓起夫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玄機。」
焦信忍不住笑了起來:「殿下此計甚妙,讓卓起夫陪著假冒的平王回去,定然可以成功的轉移左逐流等人的視線,殿下的安全就可以得到保障了。」
我低聲道:「這次我會讓車昊隨同冒充我的武士一起前往康都。」
焦通道:「殿下是不是對歆德皇還抱有期望?」我搖了搖頭道:「看來他是不會輕易將皇位傳給我的,我只是想證明一下,他究竟想用什麼方式來迎接我。」
焦信主動請纓道:「我願意陪著卓起夫前往康都一趟,順便為殿下了解一下康都的形勢。」
我點了點頭道:「好吧!既然這樣我就讓車昊隨我一起返回宣城,你和卓起夫一起從大康而來,由你陪著他走,他更加不會生疑。
你千萬要記住,抵達康都之後,馬上讓那個假平王消失,如果有任何異常狀況,即時讓人通知我。」
焦通道:「殿下儘管放心,那裡還有陳先生在,絕不會出什麼紕漏,不過……我擔心這名冒牌的平王很難抵達康都!」我在紙上畫完最後的一筆,長長舒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羊毫放在筆架之上。
採雪將一方雪白的毛巾遞到我的手中。
我擦了擦手,將毛巾扔在托盤內,端起桌上的龍井,喝了幾口。
採雪道:「這好像是春宮圖中的那幅地圖。」
「沒錯!」我點了點頭道,我向窗外望去,夜色已經降臨,冷孤萱應該很快就會到來。
我向採雪道:「你去休息吧,有事情我再叫你。」
採雪點了點頭,收拾好茶盞,默然退了出去。
我負手走出門外,卻見雅克正指揮武士在楓林閣的四處佈防。
我忍不住笑道:「雅克安答,無需這麼麻煩,她若是想來,單憑我們幾個根本攔不住她!」雅克臉上的浮腫仍然沒有完全褪去,他心有餘悸道:「那女人太過厲害,我擔心她也許會對你不利。」
我淡然搖了搖頭,冷孤萱如果想對我不利,昨晚就會對我下手。
我發現她這次對我要比在漢都之時好上許多,難道她真的只想得到藏寶圖,並不想與我為敵?還是某種不為我所知的原因讓她對我的態度發生了改變?雅克道:「我們一共有二十多把連弩,如果同時施射,她未必能夠躲開。」
我見識過冷孤萱的武功,墨氏連弩雖然厲害,可是區區的二十把,恐怕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威脅。
車昊這時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去外面部署,加緊楓林閣附近的警戒,此前晶後已經將這座楓林閣永久地賞賜給了我。
我微笑道:「大家不用緊張,也許冷孤萱並不會親來……」我的話音還未落,便聽到門外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請問平王殿下在嗎?」我們同時抬頭向前望去,卻見一個嬌小玲瓏的女郎笑盈盈出現在大門的方向,一雙衣袖高高捲起,露出兩條白蓮藕般的手臂,左臂彎處還挎著一個花籃,花籃中插滿了各色的鮮花。
我和車昊都認識此女,她是幽幽的師姐從靈。
雅克從未見過從靈,看到從靈嬌小玲瓏,眉目如畫,色心頓起,笑眯眯道:「小娘子有什麼事情?」那從靈嬌嬌媚媚地看了雅克一眼道:「我是來找平王殿下,又不是來找你,你插話幹什麼?」我知道魔門之人喜怒無常,生恐雅克不解內情,被她猝然攻擊,慌忙道:「從靈找胤空有什麼事情?」從靈道:「我師傅讓我來取一樣東西。」
我點了點頭道:「東西我已經準備好,可是我卻不能交給你!」從靈微微一怔:「怎麼?你反悔了嗎?」我微笑道:「從靈姑娘口口聲聲說是冷教主派你前來,可否證實這一點呢?」從靈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龍胤空!你看來是想反悔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如果激怒了我師傅,恐怕你的這條小命都無法保住!」我哈哈笑道:「從靈姑娘好像威脅我來著!」我從她的臉上看到些許的慌亂,難道她真的是故意打著冷孤萱的旗號而來?從靈道:「既然如此,我便請我師傅過來!」她轉身向大門走去,卻呆呆站立在那裡。
幽幽靜靜站在門前,湖綠色長裙隨風飄動,越發顯得風姿卓約,豔絕人寰,一雙美目如煙似霧地看著我,表情說不出冷漠。
從靈俏臉變得煞白,顫聲道:「師妹……」幽幽嘆了一口氣道:「師姐,你這又是何必,就算讓你拿到了藏寶圖又有什麼用處?」從靈的表情慌亂無比:「你……你是故意讓我聽到……」幽幽道:「師傅早就懷疑你懷有異心,所以故意讓你聽到我們的對話……」從靈美目中竟然流出了兩行淚水,也許是驚恐到了極點所至。
她忽然跪倒在幽幽的面前:「師妹……求求你……千萬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師傅,否則我……我便死定了……」幽幽黯然嘆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跪在地上的從靈猛然從地上彈射起來,瞬息之間,連續向幽幽施出三記殺手。
幽幽嬌軀一個曼妙的反折,已經向後飄出五丈有餘。
從靈的三記殺手頓時落空,她看到突襲不成,立刻放棄了繼續攻擊的想法,轉身向西方的密林中投去。
幽幽並沒有追趕,緩緩來到我的面前。
她一反往日的嫵媚嬌柔,冷冷道:「我奉師傅之命特來向平王索取一樣東西。」
我點了點頭道:「陪我去湖邊走走!」「我還要儘快回去覆命……」我已經率先向胭脂湖的方向走去,藏寶圖在我手中,我不愁幽幽不跟我過來。
幽幽默然跟在我的身後,我們一前一後沿著胭脂湖行走。
我微笑道:「我早就知道冷孤萱一定會派你來,一看到從靈我便知道她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