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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困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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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脫下自己的外氅,為那胡女披在身上,然後又將房門重新掩上。

這茅舍的角落重堆了不少枯柴,柴堆旁還有一個火盆,我索性在火盆中燃起一堆篝火。

房間的視窗開得很高,看來是專門用來排煙和透氣的,饒是如此,我仍然感到有些煙熏火燎,不住咳嗽起來。

過了許久方才適應,目光落在那胡女身上,卻見她仍然昏睡在那裡,沒有呵呵甦醒的跡象,心中不禁擔心了起來。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毫無反應。

垂頭看了看她的面龐,我的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卻不知這博貼爾的女兒究竟長得什麼樣子,猶豫了一下,終於將手伸向面紗,一把將面紗揭了下來,卻見這胡女膚如凝脂,眉目如畫,竟然是個十足的美人,臉型輪廓充滿異域風情,和中原美女具有不同的風韻。

我案子忖道:「若是這胡女當真傷重,我要不要用無間玄功的陰陽雙修之法將她救轉回來呢?」馬上自己又醒悟過來,暗罵自己色迷心竅,若是用那種方法救醒她,只怕博貼爾又要加給自己一條**的罪名,豈不是更加麻煩。

此時忽然看到這胡女長長的睫毛動了動,我料到她要醒來,慌忙將面紗重新為她掩上,沒想到這胡女並未如同我所想的那樣醒來。

我忍不住又湊了過去,沒想到那胡女忽然睜開美眸,揚起粉拳乒地一聲落在我的鼻子上,我倉猝之間,將頭顱仰了起來。

這樣雖然減緩了她的大部分力道,可是鼻子是人身體上最為嬌嫩的部位,剩下的力道已經打得我涕淚直流。

我接連後退了數步,方才站穩了腳跟,捂住鼻子怒道:「你這丫頭好沒人性,我好心救你,你卻三番兩次的暗算於我!」那胡女緩緩站起身來,反手抄起身邊的一根丈許長的木棍,一雙美眸冷冷盯住我道:「龍胤空,你傷我哥哥在先,現在又意圖對我不軌,今日我定然要讓你伏屍當場!」我的眼淚仍然止不住的往下流,雙手抹去眼淚。

那胡女冷笑道:「你現在哭是不是已經很晚了?」我差點沒讓她氣得背過氣去,我哪裡是哭,要不是被她連續兩次打中了鼻子,我怎麼會落得如此狼狽。

沒等我說出來話來,她舉起長棍向我橫掃而來,茅舍本就狹小,在這樣的空間內很難躲過她的攻擊,我一腳踢開虛掩的房門,向外面退了出去。

夜空之中雪花飛舞,我退到空曠的雪野之上。

沒想到這胡女仍然步步進逼,朝我追了上來。

我苦笑道:「丫頭,你我井水不犯河水,那間茅舍我也讓給你了,外氅也送給你了,你還要怎地?」那胡女怒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手中長棍朝我劈了過來。

我連續退了三步總算逃過她的一擊,卻見她步履維艱。

沒走出兩步,便失足跌倒在雪地之上。

我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道:「這次是你自己跌倒,怨不得我。

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我先告辭了。」

轉身向遠處走去,沒想到那胡女在我身後悲悲切切的哭了起來。

我聽得不忍,折返到她的身邊道:「你哭什麼?今日都是你追打我,我又沒有動你分毫,吃虧的是我。」

那胡女抽抽噎噎道:「這裡四處無人,你將我一個人丟在這裡究竟是何居心?」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明明剛才是你要砍要殺,我難道留在這裡等你殺我嗎?」那胡女道:「至多我答應你今晚不殺你,你也不要將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這樣跟別人談條件的,想起博貼爾在北胡的權勢,這個冤家還是宜解不宜結。

我點了點頭道:「你只要不在追殺我,今晚我便陪著你。」

那胡女將棍子的一段遞給我,我將她牽了起來,她拄著棍子一瘸一拐的向茅舍中走去,看來她的左足扭傷了,應該是剛才落馬的時候傷到的。

看著她婀娜多姿的身影,我心中暗道:「若是帶了些迷魂散過來多好,肯定能將她輕易弄上手,到時候送給博貼爾一個便宜外孫,想想心中都感到高興。」

回到茅舍之中,我重新將房門掩上,和胡女各自坐在火堆的一邊,她牢牢抱著那根木棍警惕十足的看著我。

我笑道:「你既然讓我陪著你,又為何時時刻刻在監視我呢?」那胡女道:「你這人詭計多端,誰知道你會不會對我不利?」我冷笑道:「我若是想對你不理,剛才趁你昏迷的時候就早已將你給強暴了!」那胡女怒道:「你……你想趁人之危,和禽獸有什麼分別?」我反問道:「你既然說得這麼大義凜然,怎麼不去想想你哥哥的行徑?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居然想強暴一個未成年的少女,是不是禽獸所為呢?」那胡女道:「我哥哥傷愈後就要將她納為妾侍,你怎麼能用強暴二字?明明是你的手下想非禮我未來的嫂子,藉機打傷了我的哥哥。」

我冷笑道:「你們知斤氏家族在北胡位高權重,想怎麼說自然由著你們!」胡女怒道:「我們知斤氏家族是名門望族,何時仗勢欺人過?」我淡然道:「你口口聲聲那叉塔族少女是你未過門的嫂子,發生這件事之前你可曾見過她?」胡女默然無語。

我大聲道:「你哥哥究竟做過多少惡事,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父親也很清楚,只不過他是愛子心切,無論忽乎做什麼事情,他都想辦法為他開脫,補償罷了。」

那胡女道:「即便是我哥哥做過什麼錯事,我爹爹都已經為他補償了!」我不屑笑道:「如果我將你強暴了,然後娶你入門,你爹爹是不是可以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那胡女這次居然沒有罵我,悄然將手中的木棍放在一旁。

我心中暗自得意,沒想到自己寥寥的幾句話,便輕易將她的敵意解除。

我又向火種添了幾根木柴,這一夜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入睡了,女人的狡詐和陰險我已經無數次領教過,這名胡女表現出的一切也許只是假象。

時間在提防中度過總是顯得相當漫長,和美人相對,第一次感到漫漫長夜,竟然是如此難以度過。

窗外寒風呼嘯,大雪仍然沒有停的跡象。

我禁不住打了一個哈欠,來到烏庫蘇的這幾個晚上都變得極不平靜,接二連三的事情讓我連安安穩穩睡上一覺的時間都沒有。

那胡女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姐姐她們一定仍然在尋找我。」

我笑道:「我並沒有想留你在這裡,只是我自己也找不到回去的道路。」

想起剛才的事情,她不禁狠狠盯了我一眼:「龍胤空,如果不是你一刀刺在馬……上,它也不會受驚。」

她猶豫了一下仍然沒有把臀字給說了出來,大概是覺得有些不雅。

我微笑道:「事情已經到了眼前這種地步,我們又何必追究原因呢,還是等到天亮,我們辨明方向回去再說。」

也許是終於捱不住睏意,那胡女靠在牆壁上終於睡了過去。

我獨自修行無間玄功直至天亮。

黎明時分,我舒展了一下雙臂,從地上站起身來,又向漸弱的火堆上,丟上幾根乾柴,看到那胡女仍然在熟睡,不禁啞然失笑,這丫頭對我倒放心得很,如果我有什麼企圖,她此刻豈不是已然吃了大虧。

我悄然拉開房門,卻見眼前已經成為銀妝素裹的世界。

我將房門掩上,辨明方向,向東方走去。

繼續留在這裡,肯定是極不明智的行為,不久就會有人尋找過來,如果看到我和這名胡女在一起,不知道又會生出什麼麻煩事情。

我前行了一里左右,方才遇到一位路人,向他問明烏庫蘇城中心的所在,踏著積雪向公主府走去。

走到中途,便遇到前來尋找我的騰多爾和其他手下,他們驚喜的跳下馬來,騰多爾大聲道:「主人,我們已經找了你整整一個晚上。」

我笑了笑道:「兄弟們辛苦了,阿東有沒有回去?」騰多爾點了點頭道:「已經回去了,他帶人去另外一邊找你,我馬上讓人去通知他。」

我將騰多爾叫到一旁,低聲將那胡女所在的位置對他說了一遍,讓他帶著一匹馬給那胡女送去,這也算是我以德報怨的表現。

回去的途中,手下人告訴我,昨晚元帥府的人前往公主府要人,驚動了綠珠,現在兩方都在尋找我們的下落。

昨晚的事情,無論從哪個方面說,我都沒有任何的錯處,如果不是博貼爾的幾個女兒在途中阻截我,也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

不過只要他的小女兒還有點良心應該將昨晚的事情照實說出,或許能夠改變博貼爾對我的敵意也未必可知。

儘管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可是公主府前的情形仍然讓我吃了一驚,兩位女將率領五百餘娘子軍在大門前嚴陣以待,分明是衝我而來。

為首的應該是博貼爾的大女兒,手下人低聲向我道:「她是博貼爾的大女兒霍黑木阿,北胡有名的女將。」

我皺了皺眉頭,無論她是誰,帶兵阻住公主府的大門也太過猖狂了。

霍里木阿大聲道:「龍胤空,你將索沫兒劫持到哪裡去了?」我微笑道:「大小姐這是什麼話?現在你妹妹應該已經毫髮無損的回到家中,有什麼事情,你還是當面問她。」

霍黑木阿冷笑道:「你們漢人向來狡詐,你以為我會信你嗎?」我淡然笑道:「信與不信,事實可以證明一切,你可以派人回去問明情況再做判斷。」

霍黑木阿臉色充滿疑竇,這時一名女兵來到她的身邊,附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霍黑木阿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她隨即揮了揮手道:「我們走!」轉眼之間那五百名女兵撤了個一乾二淨。

回到王府,綠珠緊張的迎了上來,握住我的雙手道:「胤空,你有沒有事情?」我笑道:「就憑博貼爾的那幾個女兒恐怕還動不了我。」

綠珠嘆了口氣道:「這件事博貼爾叔叔應該毫不知情,霍黑木阿姐姐向來性情暴烈,對忽乎這個唯一的弟弟更始寵愛到了極點,她手下有一個女兵營,大約有兩千人,剛才帶兵包圍我的府邸肯定是她自己的主意。」

我冷笑道:「霍黑木阿的膽子不小,這件事若是讓可汗知道,無論博貼爾有怎樣的功勞,也要將她治罪。」

綠珠道:「霍里木阿姐姐並不是壞人,原來對我也是極好。

我之所以沒有出去和她相見,便是為了避免尷尬。

這件事就這麼算了,畢竟雅克和狼剌打她的兄弟在先,我回來主要的目的是追祭父汗,並不想多生事端。」

我心中卻不這麼想,就算霍黑木阿性情暴烈,她做出這種事情,博貼爾不會沒有任何的覺察,他就算位高權重也不至於有如此大的膽子放縱子女任意胡為。

即便是身為可汗的拓跋醇照,也應該聽到一些風聲,可是這些人全都保持沉默,方波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的發生一般,想起安蓉此前對我刻意編織的謊言,我心中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拓跋醇照不會是想對我下手吧?這個想法讓我頓時陷入莫名的驚恐之中,我一直都在考慮北胡剛剛結束戰爭,正處於休養生息百廢待興的時候,可是卻忽視了另外一種可能。

和穩定內治謀求發展等同的還有侵略掠奪以戰養戰,如果拓跋醇照選擇後者,這次除去我將是最好的良機。

自從我來到北胡,他始終對我避而不見,禮節上顯然已經有所慢待,我和博貼爾發生衝突之後,他至今沒有做過任何的表示,甚至霍里木阿率軍圍困公主府,都聽之任之,這決不是一國之君的待客之道,更何況我還是他的妹夫,北胡的駙馬。

唯一一個解釋便是,拓跋醇照對我起了殺念,他想趁此機會除掉我,凝結兵力突襲我剛剛形成的疆域。

難怪他親自寫信邀我前來結盟,看來這次結盟是假,藉此機會除去我是真。

綠珠看到我一臉的凝重,忍不住問道:「你有什麼事情?」我搖了搖頭道:「沒事!也許是昨晚太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我回到書齋,內心欺負不已,自己一時疏忽,竟然落到進退維谷的境地。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阿東的聲音響起:「主人!」「進來吧!」我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阿東推門走了進來,左臂之上裹著白紗,顯然在昨晚的搏殺之中受了傷。

他反手掩上房門,低聲道:「主人有沒有事?」我搖了搖頭道:「你尋找我的途中聽到了什麼訊息?」阿東道:「我正是想向主人通報這件事情,從昨晚開始烏庫蘇所有的城門都加大了盤查力度,不知道是不是針對雅克他們的事情。」

我沉吟片刻,攥緊雙拳放在書案之上:「阿東,你去準備一下,我們馬上離開烏庫蘇!」阿東微微一怔:「什麼?」我壓低聲音道:「這件事大有蹊蹺,我懷疑拓跋醇照想對我下手!」阿東睜大了雙目,許久方才道:「主人是他的妹夫啊!」我冷笑道:「或者在他的嚴重,我只是一個爭奪天下的對手,與其等我坐大,不如趁我羽翼未豐之時,將我扼殺!」我起身來到阿東的面前:「這件事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綠珠也不例外!」阿東重重點了點頭。

他轉身正要出門,卻聽到門外傳來騰多爾的聲音:「主人,宮內有特使過來了!」我和阿東對望了一眼,我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騰多爾道:「主人,王妃和特使正在客廳說話。」

我點了點頭,向阿東道:「你去吧,一切照我說得做!」這才和騰多爾來到客廳。

過來傳旨的是北胡皇宮的總管黑都廖差,他看到我進來,慌忙站了起來,笑眯眯道:「奴才黑都廖差參見駙馬。」

我微笑道:「大總管過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黑都廖差道:「大汗今日正午在東臨宮設宴,為公主和駙馬洗塵,車馬已經在門外等候。」

我心中一沉,沒想到拓跋醇照偏偏在這個時候為我接風,眼看已經是正午了,看來我一時間無法脫身。

綠珠溫婉笑道:「我還當六阿哥已經將我們忘記了呢。」

黑都廖差笑道:「今日大汗的事物繁忙,即便是今日中午的宴會也是從百忙之中抽出的時間。」

我心中暗道:「宴無好宴,不知道這拓跋醇照究竟想搞什麼花樣?」綠珠性情單純,哪裡能夠想到這麼多的事情,笑著挽起我的手臂道:「總算刻意見到六阿哥了。」

我的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內心卻在盤算著如何逃脫。

黑都廖差此次顯然做足了準備,除了前來迎接我們的一輛豪華馬車以外,還有二十名負責保護我們安全的隨行武士。

從這些武士的動作中,我已經看出他們全都是一流高手,名為保護我們的安全,恐怕真正的用意是監視我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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