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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渡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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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慢條斯理道:「一千兩銀子只是送人的價格,若是加上行禮,你還要給我一千兩銀子才行。」

他分明是故意訛詐。

我懶得和他理論,點了點頭,掏出一張銀票遞到他的面前:「這是一千兩,你將我們渡到對岸,我再將剩下的一千兩給你。」

老者接過銀票,將旱菸在鞋底上磕了磕,轉身往自己的茅舍走去,不多時他又扛著五個扁扁的皮囊走了過來。

阿東、狼刺幾人收拾停當,也湊了上來看看這老者究竟要做什麼。

那老者拉過其中一個皮囊,對準入口用力吹了起來,轉眼之間那皮囊鼓脹了起來,我們這時方才辨認出,老者吹得是一個牛皮囊,終日聽說吹牛皮的說法,沒想到今日竟有緣親眼目睹,儀緣也大感興趣,看得雙目明亮。

我的心情卻有些不安,這老者單憑一己之力,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吹起了五個牛皮囊,顯得氣力驚人,尋常的老人斷難做到像他這樣。

那老者熟練的將五個牛皮囊紮在木架之上,一個牛皮筏子已經出現在我們的面前,難怪這裡叫無舟渡,老者原來就是用這種方式帶我們渡河。

老者道:「我一次只能送兩人,你們自己分好。」

我越來越覺得這老者可疑,心中正在猶豫是否上筏的時候,儀緣已經先跳了上去,笑道:「老人家,您劃慢一點!」我示意其中一名武士跟了上去,卻見那老者操起木漿,轉眼間已經撐離了渡口,越行越遠,轉眼之間已經消失在晨曦之中。

阿東和狼刺同時來到我的身邊,低聲道:「主人,這老者實在太過古怪。」

我點了點頭,可是眼前情況之下能夠渡江的唯一工具便是這老者的牛皮筏子。

一時間也沒有其他的選擇,我低聲道:「提高警惕,若是察覺有什麼不對,先行對他下手。」

那老者擺渡速度很快。

轉眼之間已經來回了三趟,我和阿東兩人在第四批登上筏子,坐在牛皮筏子上渡江,對我來說還是一次全新的經歷。

老人的目光始終望著天空。

絲毫不害怕刺眼的陽光。

他的雙手骨節粗大,結滿老繭,操漿的節奏驚人的統一,牛皮筏子在他的操縱下飛速的向對岸劃去。

阿東的手始終放在劍柄上,只要老人有任何的異動,他手中的長劍,便會割斷他的咽喉。

牛皮筏子劃到了江心。

只有身處滾滾東流之中,才會感覺到其中的那種震撼。

我將手探入江水之中,感受著浪花的推力。

老者忽然開口道:「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居心叵測?」阿東猛然握緊了劍柄,我的臉上仍舊掛著從容的微笑:「老丈哪裡的話?」老者發出一聲冷笑,犀利的目光注視著我道:「我的確有害你之心,你既然已經看出,為何還要上我的牛皮筏子?」‘噌!’的一聲,阿東劍已出鞘。

與此同時,我們身下的牛皮筏子,發出數聲暴響,我和阿東立足的牛皮氣囊同時爆裂,牛皮筏子一分為二。

老者坐在半邊牛皮筏子之上,巍然不動,而我和阿東,已經落入滾滾江流之中。

我和阿東水性雖然不弱,可是在這滔滔江水之中,也是危險重重,更何況我們所處的水域,水流湍急,轉眼之間我們已經被衝離牛皮筏子五丈開外,彼此見也是越去越遠。

老者冷笑道:「龍胤空,冷孤萱對你推崇備至,沒想到你不過是個尋常人物,死在我的手中你也算前生修的福分。」

我迅速從初始時的慌亂中鎮定了下來,這老者既然提到冷孤萱,八成也是魔門中人,不知他為何要與我為敵?老者的聲音隨著江風向我送來:「今日便讓你死個明白,我魔門的事情,只可由我魔門自己解決,你想要阻攔,只有死路一條。」

他反手從牛皮筏子下操出牛角弓,我目力極強,看到他的動作,已經知道不妙,屏住呼吸,向水面深處潛去。

利箭從我的身邊斜擦而過,簇尖撕裂了我的外袍,刺破了我的肌膚,疼痛讓我周身的肌肉緊張了起來,我用盡全身力量向水底深處潛去。

老者的聲音再度響起:「龍胤空,這一箭是我對你的警告,回去老老實實的做你的太子,否則,你絕沒有活著回去的希望!」當我再度浮出水面的時候,老者早已遠去,江面上一隻牛皮囊孤零零的飄浮在那裡,我全力向牛皮囊游去,來到牛皮囊旁邊,趴在上面喘息良久,方才從驚慌之中定下神來,那老者並沒有想殺我,如果他當真動了殺念,剛才那一箭已經射透了我的胸口。

阿東從遠處探出頭來,他確信我沒有受到損傷,這才欣喜若狂的向我遊了過來。

我們終於彙集到了一起,雙手緊握,依靠牛皮囊的浮力,一點點向對岸遊了過去。

這隻牛皮囊顯然是那位老者留給我們的,他今日主要是來恐嚇我,並沒有真正想對我下手。

已經渡過長江的狼刺和儀緣,察覺事情不對,又在對岸僱用了一艘木船,沿原來的水路尋了回來。

他們距離太遠並不知道我和阿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殊不知我們在這短短的時間中,已經在鬼門關上轉了一圈。

我特地交代阿東,千萬不要將老者害我們落水的事情說出去。

以免引起團隊內部的恐慌。

等到我們所有的人和物品抵達對岸,已經是正午時分,我和阿東換上了乾爽的衣服,想起剛才水中的情形仍然趕到驚魂未定。

趁著稍事休息的空暇,阿東向我低聲道:「主人,既然您的身份已經暴露,我們何必繼續冒險前行,不如就此返回燕國,以免途中再有什麼波折。」

我躺在鬆軟的草地上,低聲道:「那老者並不是任何國家派來的,他沒有任何的政治目的,之所以想阻止我前往清蜀山,可能是為了魔門的事情。」

「魔門?」阿東驚奇道。

我點了點頭:「他今日曾經向我射了一箭,不知為了什麼,他好像在最後關頭突然改變了想法,否則我們也不會平平安安的在這裡聊天。」

阿東道:「主人難道還想繼續前行?」我沒有說話,目光靜靜遙望著天空中厚厚的雲層。

阿東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意,低聲懇求道:「主人,我雖然沒有和那位老者交手,可是我能夠感覺到,他的武功遠在我之上。

剛才的一幕只是他對我們的警告,如果我們堅持前行,將他觸怒,後果將不堪設想,主人的身份何等重要,為何要為了一件區區的小事情,前往清蜀山冒險?」我心中暗忖道:「那老者顯然是和冷孤萱相同級數的高手,他既然提到魔門之事,顯然不想讓我涉足其中,難道他本身就是魔門中人?魔門之中究竟又藏有怎樣大秘密?」阿東道:「主人!」我緩緩坐起身來,低聲道:「阿東,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為何要前往清蜀山?」阿東搖了搖頭。

我站起身來,遙望身後滾滾東流的江水:「採雪有難!」阿東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主人,難道你要為了一個女人,便將自己置身於險地之中嗎?」我忽然道:「如果烏玲仍然活在這世上,她遇到了危險,你會怎樣去做?」阿東的瞳孔驟然收縮,閃動著痛苦的目光,這目光的背後是內心的一陣陣痛苦的抽搐。

我馬上開始後悔,為何要提起阿東的這段傷心往事。

阿東艱難的喘了一口氣:「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救她,可是。

你不同。

。」

這還是很久以來,阿東第一次這樣來稱呼我。

他的目光凝視著我的雙眸:「主人是中原未來的王者,你不可以為了個人的感情,而去冒險。」

我笑著搖了搖頭,自從晶後的事情發生之後,我對人生的很多看法已經發生了改變,我始終是我,我的內心中始終無法割捨掉對諸位愛人的那份深情,如果採雪出了任何事情,我恐怕無法承受,我並不是一個堅強的人,至少在感情方面,直到現在我才真正看清自己,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一個無法做到無情的人,能否成功的得到天下。

阿東黯然道:「主人,你變了,你變得優柔寡斷,你變得太過多情,你已經再不是原來的平王殿下了。」

我用力攥緊雙拳,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變化,可是我卻無力改變自己的現狀,我甚至開始憎惡自己,我迎著江風,一字一句道:「或許我原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我一直都沒有發現。

。」

阿東向後退了一步:「主人,再走一步就要墜入江水之中,難道你還要走嗎?」「你會不會跟在我的身後?」阿東大聲道:「我永遠會跟在主人的身後。」

我重重點了點頭:「我會走下去。」

我心中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要去清蜀山,不但是為了縹緲閣,不但是為了採雪的生死,也是為了找回昔日的自己。

未來的路究竟還有多長。

走過三江口,渡過長江,腳下便是晉國的土地,說來奇怪,走入這片土地,我卻未感到任何的恐懼,反而從心底處感到一種愉悅,一種放鬆,這已經是我很久沒有找到的感覺,或許危險的環境,更能激發內心深處的潛能。

自從進入晉國以後,阿東的睡眼明顯的縮短了,每個夜晚,他都會靜靜的守候在我的營帳前,天亮途中行進的時候,他才在馬背上短暫的歇息,內心中對我的緊張可見一斑。

我清楚的認識到,那位老者早晚都會尋找而來,他既然對我已經提出了警告,下次決不會對我如此客氣。

三日之後,我們抵達了晉國第一大城??望江城,這座城池在晉國的歷史最為悠久,無論是城市的規模與繁華程度,都遠遠超過晉國的都城晉都。

我雖然遊歷大江南北,初入望江城之時也不禁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所震驚,岷江青色的水流縈繞在望江城的北方,它的支流岐河將望江城包繞在中心,湍急的水流拍岸的風浪,還不足以使我趕到震驚,真正讓我震驚的是望江城高聳的城牆,城牆共有五重,由外向內逐漸增高,即使是外圍最矮的城牆,高度也遠在康都的外牆之上。

在望江城,每段城牆便代表著不同的歷史,這五段城牆乃是歷經三朝十五代,多年累積修建而成。

城牆上牆磚的不同銘號,篆刻著過去這裡曾經發生的歷史,如今卻被厚重的青苔掩飾其下。

透露出一種莫名的淒涼。

城門的入口處,對過往商客的盤查並不嚴格,疆域的改變,已經讓昔日這個戰略要塞,淪為內陸中的一座城市,望江城的重點也從軍事轉向經濟的發展。

我凝視著這一層層巍峨挺立的城牆,心中不禁感慨萬千,望江城的建築風格和東胡都城有幾分相似,可是論到城牆的高度和厚度,比黑沙城有過之而無不及。

再加上其獨特的地勢。

居於半山之中,面臨滔滔江水,當真是易守難攻。

我不由得想到,他日若是攻打晉國之時,單單是這座望江城便是一個大大的難題。

儀緣對望江城頗為熟悉,為我們介紹著周圍的景緻與名勝,狼刺和這般武士被她悅耳的聲音所吸引,不時發出陣陣快意的笑聲。

我向阿東道:「找間客棧好好歇息一晚,明晨我們便繼續趕路。」

走在前方的儀緣轉過身來,輕笑道:「主人,我知道,前方有條蕹竹巷。

裡面有間悅來客棧,環境優雅,房間乾乾淨淨。」

狼刺哈哈大笑道:「儀緣妹子。

你所說的地方自然不和主人的口味。」

儀緣現在也是一身俗家打扮,頭上帶著斗笠,用以掩飾她出家人的身份。

可儀緣畢竟是出家人,在她眼中條件不錯的客棧,很難符合我們的要求,不過現在我們畢竟身處他鄉,儀緣提出的悅來客棧倒能滿足我不想張揚的心理,我點了點頭道:「儀緣。

既然你來過這裡,我們一切便聽從你的安排。」

儀緣喜孜孜的點了點頭,帶著我們向蕹竹巷走去,其實儀緣在這望江城中,所瞭解的也只有這座客棧而已。

到了那裡我們才發現。

儀緣口中的悅來客棧,不但地處偏僻,條件也是簡陋之極,除了我們,這裡竟然見不到投宿之人,不過這也省卻了不少麻煩。

客棧主人想來也許許久沒有接過這麼多的客人,慌忙為我們準備房間,燒煮熱水,忙前忙後,倒也熱情。

阿東和狼刺本想提出更換客棧,被我用眼神制止,其實偶爾嘗試一下這樣的生活,對我來說是一種促進和提醒。

晚飯過後,我獨自坐在房間之中,呆呆凝望著昏黃的***,這次的晉國之行,讓我紛亂許久的思緒漸漸冷靜了下來,只有真實的面對山川江河的時候,我才能感受到自己對廣闊天地的那份渴望,走入宮牆意味著無上的權力,可同時也意味著靈魂和自由註定無法做到兩者兼顧?門外響起敲門聲,從節奏上我便聽出是阿東,拉開房門,卻見店老闆笑眯眯跟在阿東的身後,他恭敬道:「大爺,剛才有位姑娘送拜帖過來。」

我不覺吃了一驚,難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伸手從客棧老闆的手中接過拜帖,展開一看,卻見上面繪著一隻欲飛的蝴蝶,雙翅之上,分別刻著‘天’‘機’二字,我內心一暖,慕容嫣嫣的嬌美姿容,頓時出現在我的面前。

當初在大秦她便是用一隻玉蝶向我挑明瞭身份,這拜帖上的圖案應該是玉蝶拓印上去的。

我驚喜道:「她現在身在何處?」客棧老闆道:「那位姑娘此刻就在大堂恭候,大爺要不要見她?」我沒等他說完這句話,便大步向大堂走去。

[吾愛文學網]走入大堂,卻見一名身穿綠色長裙的美婢正在那裡恭候,並不是慕容嫣嫣。

他顯然認得我,恭敬向我施了一禮道:「龍公子,我家主人在外面車內恭候。」

阿東冷冷道:「既然前來拜會,為何不敢現身相見?這種沒有誠意之人,主人不見也罷!」門外傳來一聲淡淡的輕笑:「我今日驅車二百餘里,專門為了和龍公子見上一面,難道還算不得誠心嗎?」我愕然抬起頭來,卻見門外馬車之中,一位少女挑開車簾,露出她清麗無倫的俏臉,竟然是幽幽。

我心中驚喜到了極點,可是也有些淡淡的失落,心中本以為會遇到慕容嫣嫣,沒想到會是幽幽。

其實幽幽來到這裡並不奇怪,縹緲閣膜拜神光,也是魔門之中的大事,那日遇到一個奇怪的老者,他口中便提到了冷孤萱,幽幽既然到此,冷孤萱說不定也已經來到。

我笑著向幽幽走去,阿東見到幽幽自然明白了七八分,我們的事情,他明白最好還是不要過問,再說,幽幽對我並無惡意,這一點已經得到證實。

我來到馬車旁,輕聲道:「你讓我想得好苦!」幽幽白了我一眼道:「只怕有些人心中想得另有他人吧,看到我心中只會感到失落。」

她伸出柔荑,纖長的手指之中夾著一隻雕功精巧的玉蝶,雙翅猶自顫動不已,栩栩如生。

我心中一沉,這玉蝶分明是慕容嫣嫣所有,卻不知怎會落在了幽幽手中?「你見過慕容嫣嫣?」我壓低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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