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哈哈大笑了起來:「好小子,跟我拐彎抹角。
是不是很快便會有辦法了?」焦通道:「焦信正在等待時機,一旦時機成熟,臣一定可以將韓都攻下。」
「多久?」「不會超過半月!」焦信信誓旦旦的說。
我微笑道:「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焦通道:「韓都城破之後,臣想用莫安遷的首級祭奠父親。」
想起焦鎮期我心中由得一酸,用力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你!」一切果然沒有出乎我和焦信的意料,趙子嶽帶著我地親筆書函前往韓都議和,當晚便被韓王莫安遷殺死。
管同御也一併遭難,兩人的首級被高懸在韓都城門之上,雖然我對一切早已有了準備,仍然被韓王地無禮觸怒了。
「混帳東西!朕給足了他面子,他竟然要自尋死路!」我將茶盞遠遠扔了出去,碎裂的瓷片崩得到處都是。
高光遠父子跪在我的面前,嚇得不敢出聲,這件事是他父子二人提出,現在搞成了這副模樣。
的確很難向我交代。
「都是微臣的過錯!」立功的機會讓給兒子,有罪責的時候高光遠主動衝鋒在前,他不失為一個好父親。
高晗大聲道:「此事與父親無關。
完全都是臣地過錯。」
我有些不耐煩的向高晗道:「你先出去,我有事情和高大人談。」
高晗忐忑不安的向父親看了一眼,高光遠連忙使了一個眼色,讓他退了出去。
「臣願承擔一切的罪責!」高光遠說話的時候悄悄觀察我的臉色。
我冷笑道:「你想怎樣承擔?」高光遠一時語塞,猶豫了一會方才道:「臣請陛下降罪!」我嘆了口氣道:「你啊你,一心想為兒子立下大功,以往的老奸巨滑都跑到哪裡去了?稍微動點腦筋,這件事的後果你應該可以考慮到。」
我這麼一說,高光遠暗自鬆了一口氣,知道我並沒有怪罪他的意思,陪笑道:「陛下高瞻遠矚,光遠拍馬也追不上。」
「少跟我灌迷魂湯,高大人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這次地事情我不懲罰你,只怕其他臣子不會心服。」
「陛下請責罰!」我想了想道:「監軍的事情,你暫且轉交給他人吧,我會安排合適的人選頂替你。」
高光遠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道:「臣剛好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我又道:「你想偷懶休息,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我將手中的一道密諭給他:「韓國佛謁山七巧峰有一座死谷,繆氏寶藏便藏在其中你帶著我的手諭,率領一萬兵馬,從各地煤礦中徵集煤炭,將這座死谷給我填滿。」
高光遠被我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仍然點了點頭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做好這件事。」
我又道:「你給我記住,三個月之內,一定要用煤炭將死谷填滿。」
下這道命令的時候,我的心情複雜之極,既不願眼睜睜看著玄櫻死在我的面前,又不願親手將採雪和她送走,一切只有等到三月之後再說。
高光遠道:「陛下,晗兒他……」我嘆了一口氣道:「你應該能夠看出。
這次我是在給他機會,只是沒想到……」高光遠神情黯然,高晗遠不如焦信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我低聲道:「此次戰役過後,我打算調高晗前往泰北協助諸葛先生修築長城。
不知你意下如何?」:高光遠恭敬道:「一切全聽陛下安排。」
我語重心長道:「或許從一開始我便錯了,在焦信地身邊,他會始終活在陰影之下,連他原有的本事都使不出來了。」
「陛下明鑑!」高光遠說完這句話,猶豫了一下,又道:「陛下難道不怕焦信坐大?」我微笑道:「此事高大人必過慮,焦信對我忠心耿耿,就算天下人都反叛於我,他也不會。」
高光遠見我突然改變了口風,一時間愣在那裡。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高大人。
你千萬要小看了自己這次的職責,若是有任何地差池。
我決不會輕饒你。」
高光遠苦笑道:「臣有句該問的話,為何陛下提起這件事便顯得異常痛苦鬱悶?」我嘆了口氣道:「有些事情讓我異常的矛盾,我明明不想做,卻不得不去做。」
高光遠道:「天下間竟然有人敢逼迫陛下嗎?」我毫不隱瞞的點了點頭:「你到了那裡便會明白,有人想用寶藏與我交換煤炭,可是我偏偏不想給他,卻不得不給他。」
高光遠如同墜入雲裡霧裡。
他想了想方才道:「陛下如此矛盾,是不是害怕將煤炭給了他之後,他又反悔不給陛下黃金?」我沒有說話,真實的內情我自然不會告訴他。
高光遠道:「此事再容易過,我們可以在煤炭上事先做些手腳,若是他們反悔,我們便將煤炭毀去。」
我霍然驚醒,不禁喜上心頭,留高光遠這種奸臣在身邊的確有著意想不到的妙用。
他的主意對我來說可謂是醍醐灌頂,我因何沒有想到呢?玄櫻的病情究竟是真是假,我根本無從證實。
若是他們串通起來騙我,我豈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留一招後手的確是個好主意。
我湊近高光遠道:「你究竟有何妙計?」高光遠道:「我們可以將部分煤炭事先浸泡火油,若是他如約付給陛下黃金,我們便把煤炭順順利利地交到他們的手中,若是他們反悔,我們便在周圍佈置士兵,到時候萬箭齊發,用火箭點燃煤炭,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暗自苦笑,若是當真如此,只怕採雪她們會被我活活燒死,不過轉念一想,到時候只不過是多了一個討價還價地資本,只要我不下令放箭,採雪他們自然沒有任何的危險,當下點了點頭道:「此事就交給高大人了,三月之後我會親自前往死谷進行交易,你務必在限期之前,將一切為我安排妥當。」
轉眼之間我來到韓都大營已有十日天氣漸漸變得寒冷起來,用不了太久便會進入冬日自從高晗的計劃失敗之後,我軍再未對韓都發起過進攻,焦信終日操練士兵,整理軍務,每日過來向我彙報進展,彷彿忘記了他當日對我說過的半月攻下韓都的話。
我的心思遠不如表面上那麼平靜,不但關心韓都的戰局,還要牽掛採雪和玄櫻地安危。
我抓起書案上新寫的條幅,用力撕碎,遠遠扔了出去,這已經是我毀去的第八幅字,這種心境下的確寫不出滿意的書作。
焦信此時剛巧過來見我,看到地上的紙團,微微一呆,然後笑道:「陛下是否等的心急了?」我將祟毫擱置在筆架之上,他一定是以為我因為韓都久攻不下而心煩,我拿起錦帕擦了擦汗道:「還有五日你切莫忘了當日對我的承諾。」
焦信笑了起來:「焦信前來便是為了這件事。」
他將帶來的一幅地圖在我面前展開:「陛下請看,這是韓都附近地地圖。」
韓都的地圖我早已看了無數遍,對此並沒有太多的興趣。
皺了皺眉頭道:「少跟我賣關子,快說!」焦信拿起我地祟毫,蘸上墨汁,在地圖上畫了一道線:「這是今晚我們的運糧路線。
我已經讓人將這個訊息透露了出去,想必胡文邈已經收到。」
我的神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焦通道:「負責押運糧草的共有五千人,今晚我會提前攻擊南、東兩座城門,我已經知會高將軍,讓他同時攻擊西門當焦信生恐我未能明白他地意思,解釋道:「北門乃是城牆中防守最為強大的一環。
我們自攻城以來,從未選擇過這裡作為突破點。」
我低聲道:「你是想蘆東擊西,突出騎兵攻擊韓都的北門?」焦信微笑道:「陛下明鑑,現在韓都的糧草雖然還可以堅持一陣,可是胡文邈會放過這個奪去糧草的大好機會。
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攻城之時。
他會趁著我們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其他城門之機,突出奇兵搶劫我們的糧草。」
「你是想趁著他們搶劫糧草得手回運之時,伺機殺入城內?」焦信搖了搖頭道:「胡文邈為人機警,若是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他會放棄糧草,緊閉城門。」
我解道:「若是糧草被他們搶去,我們又無法入城,豈不是白白的送給他們一個天大地便宜?」焦信笑道:「我正是要將這些糧草送給他們。」
「你在糧草之中下了毒?」我隱約猜測到了焦信的本意。
焦通道:「陛下猜中了一半。
若是單純在糧草中下毒,以胡文邈為人之機警,想必會在食用之前讓人仔細檢查,瞞過他們地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讓人在糧草中的確做了手腳,但並非毒藥,乃是疫源,尋常的查毒方法根本無法查處它們。」
我心中暗贊,焦信果然厲害。
焦通道:「這些糧草便是疫源,即便是護送糧草的五千士兵也並不知曉其中的內情。
胡文邈搶劫這些糧草入城之後,確信無毒,想必會即刻分發給手下的將士。
服下之後他們不會馬上表現出症狀,一旦發病,必須用專有的藥物來控制,否則瘟疫擴充套件地速度難以想像。
韓都必然不攻自破!」:我微笑道:「看來五日之後,我們便可以在韓都慶功了。」
焦信充滿信心道:「如果一切順利,用不了五日」當夜我軍從東,南,西三個方向開始了大規模的攻城戰,一切果然沒霏出乎焦信的預料,胡文邈趁著我大軍集結攻城之時,從北門突出奇兵,搶劫我方糧草隊伍,焦信故意派出軍隊追擊,時間掌控的恰到好處,給胡文邈一方充分的時間掠奪糧草逃離。
糧草丟失以後,我軍仍然裝模裝樣的攻擊了一陣方才退兵。
對我們來說,接下來的任務便是等待。
糧草動了手腳之事除了我們少數幾人以外,並沒有他人知道內情,為了避免城內的瘟疫殃及我軍,焦信密令隨軍大夫,悄然將湯藥混合在食物中讓士兵服下。
三日之後,我方便從韓都城牆的守衛中看出了端倪,韓都城內時冒出大量地黑煙,其中摻雜焦臭的味道,我猜測到這煙霧定然是韓人焚燒病死者的屍體所致。
繼續守在城內,唯有被我軍困死,韓人只剩下了一條路,那便是突圍。
當天夜晚,胡文邈率領六萬韓軍,保護韓王莫安遷從北門殺出,剛剛殺出北門便陷入我軍地重重包圍之中,焦信將包圍圈擴充套件的很大,並未急於緊縮,他要在敵人身體和心理全都達到疲憊之時,方才給予他們致命的一擊。
焦信和高晗聯手追擊韓王的時候,我在五萬名士兵的護衛下,緩緩進駐韓都,整個過程中並未受到任何人的反抗,城內剩下的只有百姓和患病無力逃走計程車弈。
我嚴令手下士兵絕不可濫殺無辜,控制城內局勢之後,迅速在韓都的中心支起二十口大鍋,讓軍士將剋制瘟疫的草藥就地熬製,並在韓都城內廣貼告示,讓百姓和士兵前來領取解藥。
除此之外我讓人從軍中調撥部分軍糧,分發給前來取藥的韓國百姓,開始的時候韓人還抱著恐懼和懷疑的態度,可是隨著有人率先領取解藥和食物,確認我並沒有欺騙他們,越來越多的韓人加入了領取藥物的隊伍,等到後半夜的時候,整個廣場上已經排滿了韓國百姓,其中夾雜著不少脫去軍服計程車兵,我對待這些士兵和百姓一視同仁,這種懷柔之舉,讓韓人初始時候對我的恐懼漸漸褪去,對普通百姓來說,沒有什麼能比保住自己和家人的生命更加重要。
他們的那點愛國之心在求生慾望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清晨時分,二十口大鍋仍然在接連不斷的烹煮著藥材,廣場上的韓人已經少了許多,我命令五千名士兵分成多組,帶上草藥逐一去拜訪韓人的家庭,一來可以防止百姓家中藏匿對我不利的賊子,二來可以確保每一個染上瘟疫的韓人得到及時治療。
至於韓國未曾來及逃離的各位官員,我讓手下將官逐一登門拜訪,將我的意思轉達與他們。
焦信在正午的時候帶著韓王莫安遷和大將軍胡文邈兩人凱旋而歸。
除了大約五千名韓軍餘部仍然在逃,由高晗負責追擊,其餘的韓軍多數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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