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神的讚歌響徹雲霄。
蒙爾第長老微閉著眼睛,他主持著這個儀式。波光流轉,水光盪漾,人們被這神秘的景色深深吸引住了。
唯獨那個年輕人瞪著那雙銳利的眼睛,時刻不停得監視著那幾個必需要注意的人物。他當然懂得現在絲毫大意不得。
按照馬蒂爾所說,他絕對能夠肯定那個瑞博是個冒牌貨。馬蒂爾的話是可信的,因為他所說的一切合情合理,也符合他的本性。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如果想要算計一個沒有防備的人的話,他應該是不大會失手的。
除此之外,另一個讓他感到懷疑的地方就是那個少年實在太優秀了。而情報中幼年的瑞博,拜恩迪特根本沒有顯示出什麼天賦,除了相當好色之外,這個小子一無所長。七年的時間完全能夠造就一個人,但是,要做到這一點,那個人也必須要擁有強烈的學習慾望再加上天賦和幾倍乃至幾十倍的努力才行。而真正的瑞博·拜恩迪特身上絕對沒有這種品質。
雖然這僅僅是猜測,不過這種猜測的可能性很高。如果是冒牌貨的話,那麼血親鑑定肯定能夠讓他原形畢露。但是這個小子一點都不擔心,恐怕其中另有蹊蹺,肯定有什麼事情令他如此安心。
那個年輕人已經完全肯定,瑞博他們會在親自認定儀式上做手腳。但是怎樣做手腳,做什麼樣的手腳,這就是他難以想像的了。不過,可以肯定,他們絕對沒有可能事先就擁有一塊活性化的軟骨,他們不可能知道馬蒂爾採取的手段,他們也沒有時間臨時弄一塊出來。
能夠採用的方法,就只剩下往碗中滲透人真正直系親屬的血液了。不過梅丁家族的血脈幾乎已經斷絕了,按照馬蒂爾的說法,這個家族最後一位成員便是那個老太婆。
因此能夠提供血液的也只有那個老太婆。可是,剛才自己一直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那個老太婆絕對沒有機會偷偷取出血液,同樣也沒有機會將血液傳遞給那個少年。
自從儀式開始到他提取血樣為止,那個少年身邊除,了三個女人,就沒有任何人靠近過。這就奇怪了,難道他使用了幻術?
不可能啊,為了預防他偷偷使用幻術,杰特準備了幻蝶,只要有人使用幻術,幻蝶就能夠感應到魔法能量的波動。但是現在什麼反應都沒有,這實在太奇怪了。
那個年輕人心中漸漸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曾經無數次令他從死亡的困境中掙脫出來,這是一種天生的難以形容的能力,是來自於原本想要用終生的貞潔,來侍奉神靈的修女母親的力量。這種預感從未出現過絲毫的差錯。而且,自己也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危險的預感。難道這莊嚴肅穆的教堂之中,隱藏著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和遭遇過的威脅?
年輕人開始感到緊張和迷惘。不過,他的雙眼始終緊緊得掃視著那幾個目標。這些人的一舉一動都清楚得落在他的眼睛裡面。
時間一點一點得過去了,長久的站立對於夫人和小姐們是一件極為辛苦的事情。因此夫人和小姐們紛紛在教堂值班牧師的帶領下,向禮堂後面的休息室走去,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也漸漸離開了。不過梅丁老小姐顯然知道她身份特殊,因此她始終筆直得站在那裡。
蘭蒂小姐趁此機會也打了個招呼到後面休息去了,而且,她還要處理乾淨手上的傷口,剛才,馬蒂爾伯爵和費司南伯爵正爭論得起勁的時候,自己就在暗中用瑞博隨身攜帶的弩箭刺破手臂,鮮血被瑞博用他的魔杖吸收了進去。說實在的,剛才那個魔法師放出血蜂的時候,自己還真怕就此徹底露餡。幸好那些血蜂並沒有落下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傷口也要快點處理乾淨。
還好,這裡是教堂,牧師們絕對是處理傷口的專家。為了掩護蘭蒂小姐的離開,芬妮和莉絲汀也和她一起到後面的休息室裡面去了。一切都消弭在不知不覺之中。
時間對於閒聊說笑著的人來說,不知不覺之間便劃過了身旁。但是,對於那些緊張等待著的人來說,卻是那樣的緩慢。不過儘管緩慢,終久是會有個結束的。其實,已經用不著等到結束,大多數人已經看到水晶碗中所發生的變化了。
原本鮮紅的顏色,漸漸淡了下去。原本有些渾濁的混合著鮮血的聖水,現在漸漸變得清澈起來。在碗的底部,視力敏銳的人甚至已經看到一團粉紅色的東西靜靜得躺在那裡。
蒙爾第長老輕輕得揮了揮手,讚美生命之神的歌唱一下子停了下來,牧師們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回到原來的位子。蒙爾第長老再一次用食指在空中虛劃了兩下,水晶碗從天頂之上緩緩得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