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心情舒暢的原因,瑞博感到今天特別春光明媚。燦爛的清晨的陽光從客廳的視窗斜斜地照射進來,將一切都染上一層生機勃勃的色彩。花園客廳窗前的那一溜花欄,熱情洋溢地盛開著豔麗的花朵,屋簷和門口的那兩盆吊蘭也顯得特別碧綠蔥鬱。
雖然現在不是蘭花盛開的季節,但這已經是一幅難得的美景了。和往常一樣,蘭蒂小姐早巳經等候在那裡了。
在她身上穿著一套藍色的裙子,那是一種很淡很淡的藍色,和她那恬靜文雅的氣質,實在是太相配了,這條素淨高雅的長裙並沒有多少裝飾,只是在邊沿繡著一排花邊。在瑞博看來,這雅緻的花邊恰到好處地點綴出那麼一絲青春的氣息,如果沒有這道花逞,就太過深沉了。
顯然蘭蒂小姐今天需要外出。瑞博瞧著蘭蒂小姐,雖然芙瑞拉和蘭蒂小姐有著不相上下的美貌,但是,蘭蒂小姐端莊典雅猶如聖潔的天使,一派安詳而又略帶羞澀地看著自己的神情,好像一位溫柔體貼的妻子正在看著她心愛的丈夫。
至少瑞博是這樣認為的,這不是芙瑞拉那個淫蕩無恥的娼婦能夠比擬的。清晨的陽光,以及所有這些無比美好的事物,令瑞博恢復了原有的心情。他感到一切怒火和慾火以及那能夠撕碎和摧毀一切的暴虐都遠離他而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對於他來說,那個邪惡的瑞博只是針對芙瑞拉小姐這個毫無羞恥、人盡可夫的婊子,而對於蘭蒂小姐,他有的只有尊重和敬愛。更何況,蘭蒂小姐註定會是他的妻子。
不管是因為延續梅丁家族的需要,還是因為需要一個正當的名義,將瑟思堡的權力轉移到梅丁家族的手裡,對於老梅丁小姐的安排,瑞博真是感激極了。
和往常一樣,瑞博坐到蘭蒂小姐身邊,一位侍女將早餐端了上來。
早餐是四個牡蠣,用蜜汁調和檸檬做成的沾醬厚厚地塗在牡蠣之上。
雖然,這些東西,用不了幾口便能吃下肚去,但是,瑞博儘量拖延著早餐的時間。能夠和蘭蒂小姐待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那麼美好。
不知為什麼,蘭蒂小姐在餐桌上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過那充滿羞澀顯然是難以啟齒的事情說不出口的樣子,令瑞博完全能夠猜測到蘭蒂小姐想要說些什麼?
這並不難以理解。瑞博那間臥室的房門是從來不關閉的,芙瑞拉小姐的嬌吟聲和哀求聲肯定已經傳到蘭蒂小姐的耳朵裡面。更何況作為一個成年人,蘭蒂小姐絕對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芙瑞拉乾的那些勾當。但作為一位從小受到嚴格教養的淑女,這些東西當然說不出口。
「蘭蒂小姐,我們今天要外出嗎?」瑞博問道,他總算是打破了無比尷尬的氣氛。
「是的,今天是托爾納姆家族的家族慶典,他們邀請我們參加。」蘭蒂小姐回答道。
「家族慶典?」瑞博感到疑惑不解,這絕對是埃克特不曾教給自己的知識。
蘭蒂小姐顯然能夠猜到瑞博為何如此驚奇,這原本就是一件有些與眾不同的事情。
「幾個世紀以前,托爾納姆家族在這一天,通過聯姻的方式合併成了現在這個,在佛朗士南方深具影響力的家族。傳說在那一天,托爾納姆家族有十多位成員穿上了結婚的禮服,他們用婚姻締結了牢不可破的聯盟。」蘭蒂小姐詳詳細細解釋道。
「為了家族值得犧牲自己的幸福嗎?」瑞博問道。
這原本就是他所不能夠理解的一件事情。
他在上流社會交際圈混跡久了之後,發現真正追求愛情,因為愛情而結合在一起的,只有隆那男爵夫妻和自己那位名義上的母親莉薩小姐。
大多數婚姻或多或少地帶有一些功利的目的,很多情況下是出於家族利益的結合。
當然、像那位飛黃騰達的奧奈爾男爵那樣,各取所需的婚姻同樣為數眾多,很難想像一表人材的奧奈爾男爵和那位醜陋嬌縱、狂妄自大的奧奈爾男爵夫人之間有什麼愛情的因素存在。蘭蒂小姐猶豫了一下,顯然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她得好好想想。
不過,最終她也沒有找到準確的答案。
蘭蒂小姐語氣低沉地說道:「也許這就是身為一個貴族必須揹負的命運,在獲得豐裕的生活的同時,也得為維繫自己的家族而有所犧牲。不過,為了維繫家族而建立起來的婚姻,並不向你想像的那樣僅僅是一種犧牲,大多數情況下,仍舊是相當溫馨而又充滿感情的。」
說完這些蘭蒂小姐羞澀地低垂著臉,默默地享用著早餐。